第49章 新的線索(1 / 1)
那一夜,他們聊了很多。
從她小時候的趣事,到她接管公司後的不易。
楚塵大多數時候只是一個傾聽者,偶爾才會插上一兩句精準的吐槽,總能把林月冉逗得抿嘴微笑。
事實證明,兩個有分寸感的成年人,即使睡在同一間房,也確實不會發生什麼。
楚塵睡在床的左側,林月冉睡在右側,中間隔著一條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
第二天清晨。
林月冉先醒了過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過身,看向身旁。
楚塵還在熟睡。
沒有了白天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睡著了的他,輪廓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
林月冉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如果……
未來的生活裡,一直有這樣一個人陪在身邊,似乎,也挺不錯。
生活終究要回歸正軌。
盛大的婚禮過後,一切如常。
林月冉的公司到了最忙碌的季度,蜜月旅行的計劃只能暫時擱置。
楚塵也樂得清閒,重新迴歸了他那“無業遊民”的悠閒生活。
這天下午,他正躺在陽臺的躺椅上曬太陽,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猴子發來的訊息。
【老大,有新線索了。】
黃家最終還是完蛋了。
樹倒猢猻散,快得超乎想象。
孟辰鴻的手腕確實高明,在如此大的風波里,依舊將李非凡安然無恙地保了出來。
不過在事情徹底平息之前,他都必須待在家裡,處於一種變相的禁足狀態。
李非凡獨自坐在空曠奢華的客廳裡,指尖夾著一根雪茄,煙霧繚繞,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煩悶與不解。
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楚塵當初愛李芸愛得死去活來,那種卑微到骨子裡的姿態,他看得都嫌惡心。
他以為昨天自己的姐姐結婚,楚塵就算不來搶婚,也至少會做出點什麼瘋狂的舉動,來彰顯自己的不甘。
可結果,什麼都沒有。
婚禮上唯一的鬧劇,還是那個莫名其妙的凌天搞出來的。
楚塵這個人,就好像從李芸的世界裡,徹底蒸發了。
這讓李非凡感到一種詭異的挫敗感,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連個響聲都沒有。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管家快步過去開門。
見到來人是孟辰鴻,李非凡幾乎是下意識地掐滅了雪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帶著一絲畢恭畢敬。
“孟叔。”
孟辰鴻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
他朝著李非凡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隨即沒有半句多餘的寒暄,徑直朝著二樓的書房走去。
那副公事公辦,不帶任何私人情緒的模樣,讓李非凡心裡的那點敬畏,又加深了幾分。
書房裡,煙霧瀰漫。
李建國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臉色陰沉,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顯然一夜未眠。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是孟辰鴻,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了一點。
“坐。”
他的聲音沙啞。
孟辰鴻拉開椅子,在書桌對面坐下,沒有繞任何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李董,最近有人在查我。”
李建國端起茶杯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抬起眼皮,銳利的目光落在孟辰鴻的臉上。
“誰?”
“還不清楚。”
孟辰鴻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卻帶上了一種罕見的凝重。
“對方的身份很神秘,動用了一些我們觸碰不到的關係網。”
他將一份檔案推到李建國面前。
“我懷疑,是上頭的人。”
最後五個字,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李建國的心臟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一種比婚禮被攪亂時,更深沉的恐懼,從他的眼底浮現出來。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份檔案,看著上面羅列的一些資訊。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孟辰鴻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出聲打擾。
過了許久,李建國才放下檔案,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靠在椅背上。
他的眼神變得陰翳而狠厲。
“查。”
“一定要查出來,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當年的事情,絕對不能被翻出來。”
“一旦爆出來,我們都得死。”
孟辰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我明白。”
“我會動用所有的資源去查清楚,是誰,以及,為什麼。”
一場針對未知的,更龐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與此同時。
南陽市刑偵大隊,一間普通的會議室裡。
楚塵拉開椅子坐下,他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
在他對面,猴子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在了桌上,推了過來。
“老大,你要的資料。”
楚塵沒有立刻開啟,只是看著猴子。
“說吧。”
猴子點了點頭,神情嚴肅。
“孟辰鴻,這個人的身份非常複雜。”
“我們查到,他早年間,大概是二十幾年前,在港城活動,專門為一些社團處理法律問題,說白了,就是黑社會的法律顧問。”
“他的手段非常高明,經手的案子,幾乎沒有輸過,在那個圈子裡名氣很大。”
猴子頓了頓,繼續說道。
“後來,因為一些事情,他突然銷聲匿跡,出國了很長一段時間。”
“等到他再次出現的時候,他回到了南陽,搖身一變,成了李建國的私人法律顧問,並且一路幫著李家處理了很多見不得光的麻煩,深得李建國的信任。”
楚塵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這幾條線索串聯起來,讓孟辰鴻這個人的形象,在他腦中變得立體,也更加危險。
一個能從黑白兩道間遊刃有餘穿行的人,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律師。
楚塵的目光落在那個牛皮紙袋上,若有所思。
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撕開了封口,從裡面抽出了幾張薄薄的列印紙。
紙上是孟辰鴻的個人履歷,比猴子口述的要詳細得多。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最後,指尖停在了兩行不起眼的記錄上。
一行是出境記錄。
另一行,是入境記錄。
楚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孟辰鴻出國的那個時間點,正好是陳宏宇消失後的第二個星期。
而他重新回國,踏上南陽土地的那一年,又恰好是李建國得勢,事業開始一飛沖天的時候。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巧合。
所有的巧合,不過是精心策劃的必然。
楚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的森然。
他將那幾張紙重新塞回紙袋裡。
“咬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