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雷霆之擊(1 / 1)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專業。
很快,商務車悄無聲息地駛離,彷彿從未出現過。
巷子裡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幾滴濺在牆角的血跡,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楚塵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點開手機,在一個加密的資料庫裡,輸入了“風鳴”這個代號。
螢幕亮起,一份塵封的檔案被調取出來。
風鳴,性別不明,國籍不明,身份不明。
頂級清道夫,專門為一些人處理見不得光的髒活。
檔案裡記錄著幾件風鳴經手的案例,手法乾淨利落,心思縝密,不留任何痕跡。
其行事風格,與孟辰鴻在處理李家那些破事時的手段,高度重合。
孟辰鴻。風鳴。
楚塵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代號,眼神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意外。
只有一種被蒼蠅打擾了清淨之後的冷漠。
他向來不是一個喜歡吃虧的性格。
既然孟辰鴻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那他自然要成全對方,送他一份大禮。
楚塵關掉手機,轉身走出了這條瀰漫著淡淡血腥味的幽暗小巷。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信步走在空曠的街道上。
孟辰鴻的行動,證明了他之前的猜測。
這個李家的“清道夫”,在察覺到威脅之後,第一時間選擇的不是防禦,而是最極端的清除手段。
這說明,李家和他背後藏著的秘密,已經到了一個經不起任何調查的地步。
楚塵回到自己的住所,開啟了一臺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膝上型電腦。
電腦開機,沒有進入常見的作業系統介面,而是一片漆黑的螢幕,只有一行綠色的游標在安靜地閃爍。
楚塵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一連串複雜的程式碼如流水般輸入。
螢幕上的游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簡潔的資料庫登入介面。
他登入了自己的賬號。
一個龐大的情報網路,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他將猴子之前發來的,關於李建國早年發家史的資料調取了出來。
那些看似乾淨的土地交易記錄,被他扔進了一個專門的分析模組。
同時,他又輸入了“風鳴”和“孟辰鴻”這兩個關鍵詞,進行深度關聯檢索。
不到一分鐘,螢幕上開始彈出一條條被解密的資訊。
孟辰鴻過去二十幾年,作為李家清道夫處理過的所有痕跡。
安陽市幾位官員在關鍵時間點上的異常財產變動。
幾起被定義為意外的死亡事件背後,微弱的資金流向。
所有零散的線索,在龐大算力的整合下,被迅速編織成一張指向孟辰鴻與李家的罪證之網。
楚塵將這些整理好的證據打包,附上了一段簡短的文字說明。
“目標代號‘風鳴’,真實身份孟辰鴻。於安陽市僱傭境外武裝人員,試圖對S級保密協議關聯人進行清除行動。”
“請求立即執行‘風暴’預案,進行無害化處理。”
做完這一切,他點選了傳送。
整個過程,花費了不到十分鐘。
楚塵合上電腦,起身去廚房給自己泡了一杯熱茶。
彷彿剛才發出的那道足以讓一座城市官場震動的指令,只是處理了一封無關緊要的垃圾郵件。
與此同時。
孟辰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城市的璀璨燈火,心中卻縈繞著一股驅之不散的煩躁。
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南越雙子那邊,依舊沒有任何訊息傳來。
這不正常。
以他們的專業能力,解決一個開咖啡館的小老闆,本該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要麼成功,要麼失敗,都應該在第一時間向他彙報。
這種徹底的失聯,只意味著一種最壞的可能。
他們失手了。
而且,是栽得非常徹底的那種。
孟辰鴻的後心,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正準備撥出一個號碼,詢問情況。
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聲音沉悶,短促,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孟辰鴻的動作一頓,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沒有回應。
門,被直接從外面推開了。
幾個穿著深色特殊制服,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機構的標識,但那種冰冷、肅殺的氣場,卻比任何徽章都更具壓迫力。
為首的男人面無表情,徑直走到他面前,舉起一個平板裝置。
螢幕上,是一份紅標頭檔案,以及他那張清晰的證件照。
“孟辰鴻,代號風鳴。”
“根據特殊安全條例,你被逮捕了。”
冰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
孟辰鴻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臉上那副常年維持的儒雅與從容,在這一刻,寸寸碎裂。
風鳴。
這個他只在最陰暗的世界裡才會使用的代號,竟然被對方一字不差地叫了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所有秘密,在這個瞬間,都成了一個笑話。
孟辰鴻看著那幾個男人眼中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知道,自己完了。
市局,一間沒有窗戶的審訊室。
燈光慘白,空氣壓抑。
孟辰鴻坐在冰冷的鐵椅上,手腕上戴著一副沉重的鐐銬。
他從被帶走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知道,在這種級別的審訊面前,任何狡辯和抵抗,都毫無意義。
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走進來的,不是那些面無表情的制服男人。
而是一個穿著灰色衛衣,手裡還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的年輕人。
是楚塵。
他拉開孟辰鴻對面的椅子,隨意地坐下,將咖啡放在桌上。
審訊室裡那凝重的氣氛,彷彿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孟辰鴻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楚塵。
楚塵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像是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我們又見面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幫你數了一下。”
“過去十幾年,你以風鳴的代號,替李家處理了二十七件見不得光的事。”
“三條人命,幾十個家庭破碎。”
“還有,你繞過所有渠道,私自聯絡南越雙子入境,這筆賬,也該算算了。”
楚塵每說一句,孟辰鴻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些他自以為埋藏得天衣無縫的過往,被對方輕描淡寫地一件件掀開,如同展覽品。
難堪的沉默之後,孟辰鴻的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我可以說。”
他忽然開口,眼神裡帶著一種最後的困惑與不甘。
“但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告訴我。”
“你既然有這樣的身份,為什麼還要隱瞞?”
“為什麼要裝成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賴著李家?”
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一個擁有如此恐怖能量的人,為什麼會甘願忍受那些羞辱,扮演一個小丑。
聽到這個問題,楚塵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憐憫。
“隱瞞?”
他反問了一句,身體微微前傾。
“我可不像你們,做事總喜歡藏藏掖掖。”
“我只是單純喜歡,那種平靜的生活而已。”
說完,楚塵站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將那杯還沒喝完的咖啡留在桌上,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孟辰鴻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反覆咀嚼著楚塵最後那句話。
平靜的生活。
他忽然明白了。
他輸了。
不是輸在手段不夠狠,也不是輸在背景不夠硬。
他輸給了那種他永遠無法理解,也永遠無法擁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