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最好的歸宿(1 / 1)
楚塵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女人,覺得她有些神經質。
他甚至懶得去分辨她臉上交織的到底是悔恨還是算計。
那些都與他無關了。
他只是覺得吵鬧。
“你在這裡發什麼癲。”
楚塵的聲音很平淡,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就像在驅趕一隻闖進屋子裡的蒼蠅。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尖刻的言語都更讓李芸感到刺痛。
她不依不饒地往前一步,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執拗。
“發癲?”
“楚塵,你忘了你以前是怎麼對我的嗎?”
“你說過,事不過三,你會等我三次!”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彷彿這句曾經被她棄如敝履的承諾,是她此刻可以依仗的聖旨。
“現在我回來了!我願意了!我非常願意!”
“只要你一句話,只要你現在開口說你還要我,我馬上就去跟白安然那個廢物離婚!”
她挺起胸膛,將這番話當成自己能夠拿出的,最珍貴的籌碼。
“我和他馬上就去離婚,然後和你重歸於好!”
咖啡店裡零星的幾個客人,連同那個一直豎著耳朵的店員,都投來了看傻子一樣的目光。
楚塵終於正眼看了她一下。
他很少對女人說重話,覺得那是很沒品味的行為。
但在他心裡,李芸此刻的樣子,已經不能用女人來定義。
更像是一種聽不懂人話的生物。
對於這種生物,必須用最直接的方式,進行最沉重的打擊。
“李芸。”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解剖般的清晰。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我以前願意等你三次,是因為我把你當人看。”
“可你三次逃婚,你現在在我眼裡,連人都不是。”
他的話語不帶一絲煙火氣,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李芸最後的遮羞布。
“你就是個畜生。”
李芸的身體猛地一晃,瞳孔驟然收縮。
她預想過楚塵可能會有的各種反應,憤怒,怨恨,甚至是報復性的快感。
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句,殘忍的評價。
可楚塵的話,比起白安然那些歇斯底里的咒罵,似乎又少了些什麼。
白安然罵她的時候,眼睛裡是怨毒與不甘,是愛恨交織後的瘋狂。
而楚塵的眼神,太平靜了。
平靜得就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湖,不起一絲波瀾。
這種極致的平靜,在李芸那已經扭曲的認知裡,自動翻譯成了另一種意思。
他還在乎她。
他就是因為太愛她,太恨她的背叛,才會用這種故作冷漠的方式來掩飾自己內心的傷痛。
他不是不愛,是愛得太深,傷得太重!
這個荒謬的念頭一生根,李芸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眼裡的絕望瞬間被一種扭曲的痴迷所取代。
她覺得楚塵只是在考驗她。
楚塵看著她臉上神情的變化,從震驚到恍惚,再到一絲詭異的瞭然,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已經懶得再跟她廢話。
他只是在心裡默默地對遠在天國的爺爺說了一句。
爺爺,您的囑託,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從來沒有愛過她。
過去的一切,都只是在完成一個任務。
現在,任務早就結束了。
想到這裡,楚塵心中最後一絲牽絆也徹底斬斷。
他看著依舊堵在面前,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的李芸,耐心徹底告罄。
他拿出手機,準備直接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個麻煩。
就在他準備按下號碼的時候,咖啡店的玻璃門再次被推開,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個清麗的身影走了進來。
“楚塵學長?”
蘇晚棠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吧檯前的楚塵,以及他對面那個臉色慘白,神情古怪的女人。
她本來是想來謝謝楚塵,順便再見他一面。
父親的話雖然讓她打消了不該有的念頭,但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
沒想到,會撞上這樣一幕。
看到蘇晚棠的出現,楚塵按著手機的動作停了下來。
李芸也轉過頭,當她看清蘇晚棠那張年輕漂亮,帶著關切的臉時,一股強烈的嫉妒與危機感瞬間將她淹沒。
又是這種年輕的女人!
就是這些賤人,一個個都想搶走她的楚塵!
“你看什麼看!”
李芸像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貓,衝著蘇晚棠尖聲叫道。
蘇晚棠被她吼得一愣,隨即看清了李芸的臉。
她想起來了,這是楚塵的那個前女友。
再結合眼前這副場景,她瞬間明白了什麼。
一股怒火從蘇晚棠的心底燒了起來。
她快步走到楚塵身邊,將他護在自己身後,像一隻保護幼崽的母雞。
她冰冷的目光直視著李芸。
“你還有臉來找學長?”
“李芸,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蠢?”
蘇晚棠的聲音清脆,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憤怒。
“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你家破產了,白安然那個廢物也靠不住了,你就想起學長的好來了?”
“你這根本不是回心轉意,你只是在權衡利弊之後,覺得學長是對你最好,最方便啃老的那個選擇!”
蘇晚棠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在李芸的心上,將她那點可悲的自我感動剝得乾乾淨淨。
“你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賤女人!”
這句毫不留情的痛罵,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周圍客人鄙夷的目光,店員看好戲的眼神,楚塵冰冷的態度,以及蘇晚棠毫不留情的揭穿。
所有的一切,匯聚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李芸牢牢困住,讓她無所遁形。
她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再也無法維持那可笑的尊嚴。
她用手捂住臉,狼狽不堪地轉身,推開咖啡店的門,瘋了一樣地逃了出去。
她一路狂奔,眼淚混著風,糊了滿臉。
等她渾渾噩噩地回到那間即將不屬於她的公寓時,整個人都虛脫了。
她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哭流涕。
哭聲從一開始的委屈和羞辱,漸漸變成了怨毒和不甘。
她不覺得自己錯了。
她只是選錯了。
如果她沒有選白安然,如果她一直跟楚塵在一起,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會依舊是那個光鮮亮麗的李大小姐,而不是現在這個眾叛親離的喪家之犬。
都是楚塵的錯!
如果他能早點求她,如果他能像以前一樣卑微地求她回頭,她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眼淚漸漸乾涸,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心裡滋生,壯大。
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頭髮凌亂,雙眼紅腫的自己。
她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她要讓楚塵後悔。
她要讓他知道,只有她李芸,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她要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從林月冉和那個叫蘇晚棠的賤人手裡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