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眾叛親離(1 / 1)
勞斯萊斯平穩地行駛在夜色裡,車廂內那股曖昧又緊張的氣氛,在楚塵這句話之後,悄然化解。
林月冉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放鬆下來,耳根的熱度也漸漸褪去。
她目視前方,看似隨意地開口。
“我爺爺前兩天還唸叨你來著。”
“問我們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回老宅吃個飯。”
楚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
“行啊,這個月找個週末?”
他答應得乾脆利落。
林月冉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那就這麼定了。”
車內的氛圍變得溫馨而寧靜,與城市的喧囂隔絕開來,自成一個安逸的世界。
而這份安逸,對於某些人來說,卻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李芸的手機在公寓裡尖銳地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她父親。
她不耐煩地劃開接聽。
“又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李父疲憊不堪,甚至帶著一絲哀求的聲音。
“芸芸,爸是真的沒辦法了。”
“外面那幫要債的天天堵門,公司徹底完了。”
“我們……我們只能把房子賣了。”
李芸的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賣哪個房子?”
李父沉默了片刻,聲音艱澀。
“所有的,包括……包括你現在住的這一套。”
“你說什麼!”
李芸的聲音瞬間拔高,尖銳得刺耳。
“那是我名下的房子,是我的!你憑什麼賣!”
“芸芸,當初買房子的錢也是公司的錢,現在公司出了事,這房子必須拿去抵債啊!”
李父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
“我不管!”
李芸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那是我的!誰也別想動!”
“你要是敢賣我的房子,我就當沒你這個爸!”
她吼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毫不猶豫地將父親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她胸口劇烈起伏,憤怒與恐慌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為了平復心情,她習慣性地開啟手機購物軟體,想買個新出的限量款包包。
她熟練地點選下單,支付。
下一秒,螢幕上彈出一個冰冷的提示。
【您的銀行卡餘額不足,支付失敗。】
李芸愣住了。
她不信邪地再次嘗試,結果依舊。
她顫抖著手點開自己的賬戶,當看清上面那一串短得可憐的數字時,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錢,沒了。
平常大手大腳慣了,她從未留意過自己的開銷,直到這一刻才驚恐地發現,自己已經山窮水盡。
她猛地推開臥室的門,白安然正戴著耳機打遊戲,嘴裡罵罵咧咧。
“給我點錢。”
李芸的聲音帶著命令的口吻。
白安然摘下耳機,一臉莫名其妙。
“你說什麼?”
“我說,給我錢,我沒錢了。”
李芸重複了一遍,眼神裡滿是不耐。
白安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場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你問我要錢?”
“李芸,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我哪來的錢?我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樣不是你的?”
他的聲音比李芸剛才還要尖銳。
李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這個廢物!”
她氣得渾身發抖。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白安然也撕破了臉皮,滿臉譏諷。
“你家沒破產的時候,我是你的小寶貝,現在你家破產了,我就成了廢物?”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李大小姐嗎?你現在跟我一樣,都是窮光蛋!”
兩個人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在公寓裡激烈地爭吵起來,所有難聽的話都往外冒。
最終,李芸抓起一個抱枕狠狠砸向他,哭著跑出了公寓。
無處可去的她,在街上游蕩了許久,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袁小吉。
那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把她當成神一樣供著的舔狗。
她翻出那個許久沒有聯絡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誰啊?”
袁小吉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背景裡還有其他男人女人的嬉笑聲。
“是我,李芸。”
李芸強忍著心裡的不適,放柔了聲音。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袁小吉那帶著幾分醉意的,充滿嘲弄的聲音清晰傳來。
“喲,這不是李大小姐嗎?”
“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家不是破產了嗎?是不是沒錢花了,想起我這個朋友了?”
“不好意思啊,我現在正忙著呢,沒空伺候你這位落難公主。”
說完,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
屈辱,像潮水一樣將李芸淹沒。
父親的哀求,白安然的譏諷,袁小吉的羞辱,一幕幕在她的腦海裡反覆上演。
她這才遲鈍地,卻又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楚塵到底有多好。
那個男人,把她捧在手心裡,給了她所有的寵愛與包容,卻從未向她索取過什麼。
而她,卻親手把他推開了,還是三次。
巨大的悔恨攫住了她的心臟,疼得她無法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了這裡。
當她抬起頭時,一家裝修雅緻的咖啡店映入眼簾。
這是楚塵一直在開的店。
鬼使神差地,她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歡迎光臨。”
門口的店員露出了職業的微笑。
可當看清李芸那張蒼白憔悴,又有些眼熟的臉時,店員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也從禮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看好戲。
李芸對那樣的目光恍若未覺。
她環顧著這個再熟悉不過,卻又帶著一絲陌生氣息的空間,彷彿看到了楚塵的影子。
她的嘴唇哆嗦著,用自己都快聽不見的聲音,啞聲叫著那個名字。
“楚塵……”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卑微地,絕望地問出了一句。
“你……還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