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摩擦（1 / 1）
林月冉離開後，別墅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楚塵收拾完東西，一個人陷在客廳寬大的沙發裡，指尖無意識地滑動著手機螢幕。
上面是眼鏡發來的，關於白景明的一些陳年舊事，大多是商業上的正常資訊，看不出任何異常。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起，一條加密資訊彈了出來。
備註是“王叔”。
資訊內容很簡短，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白家的事，怎麼回事？”
楚塵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手指在螢幕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將事情的經過，用最客觀的文字簡略地複述了一遍。
沒有新增任何個人情緒和猜測。
對方的回覆幾乎是秒回。
“這件事必須壓下去。”
“白家是滬省的定海神針，不能出亂子。”
楚塵看著螢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回了一個字。
“嗯。”
下一秒，王叔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楚塵懶洋洋地接通，將手機開了擴音，扔在身旁的沙發墊上。
“小子，別跟我裝傻。”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氣十足，帶著明顯不滿的聲音。
“你爺爺教你的本事，不是讓你用在這種地方跟我打馬虎眼的。”
楚塵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幾乎要癱進沙發裡。
“王叔，這事可不歸我管。”
“我就是個吃軟飯的，現在連飯局都攪黃了，正煩著呢。”
王叔在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是被他這副滾刀肉的態度給氣到了。
“少廢話！”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有沒有辦法徹底解決？”
“沒有。”
楚塵的回答乾脆利落。
“紙包不住火，關鍵是那個叫白安然的，他自己就是個活生生的證據。”
“我太瞭解他了，貪婪，愚蠢，又有點小聰明。這種人就是個無底洞，也是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
王叔在權衡。
許久，他才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交易的意味。
“我不管過程，我要結果。封鎖訊息，能拖多久是多久。”
楚塵慢悠悠地開口。
“王叔，這可是個大工程，費腦子，還費力不討好。”
“我最近睡眠不好，精神損失有點大。”
“你書房裡那幾瓶酒喝完了吧？”
王叔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肉痛。
“我那壇存了二十年的女兒紅，給你留著。”
楚塵臉上的笑容這才真切了幾分。
“成交。”
他的語氣瞬間變得正經起來。
“我會處理好網路上的輿情，切斷所有可能洩露的渠道。至於能封鎖多久，就看那位新鮮出爐的白家少爺，胃口到底有多大了。”
掛了電話，楚塵拿起手機，看著漆黑的螢幕，眼神幽深。
二十年的女兒紅。
這封口費，價格倒還算公道。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光潔的地板上灑下溫暖的光斑。
楚塵正在開放式廚房裡準備早餐，平底鍋裡的煎蛋滋滋作響，咖啡機飄出濃郁的香氣。
客廳的電視開著，正在播放早間新聞。
林月冉從樓上下來，已經換上了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清冷的氣質如同初冬的薄冰。
她走到吧檯前，楚塵正好將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最新訊息，昨日在安陽市西郊未開發的世林區，有市民在施工地附近意外挖出數枚古代錢幣，據考古專家初步鑑定，可能與一處未被發現的古代遺址有關……”
電視裡，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傳來。
楚塵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瞥向電視螢幕，畫面上正展示著幾枚鏽跡斑斑的銅錢照片。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思索，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林月冉喝了口水，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早餐很好。”
她放下杯子，準備離開，臨走前留下了一句誇讚。
楚塵將煎好的雞蛋盛進盤子裡，頭也不回。
“專業服務，記得五星好評。”
送走林月冉，楚塵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餐，驅車前往自己的咖啡館。
他到的時候，捲簾門還沒拉開。
楚塵停好車，走下車時，腳步頓了一下。
晨光裡，一道纖細的身影正站在他的咖啡館門口，安靜地等待著。
是白芷。
昨天晚上，這張臉上還佈滿了震驚，慘白與崩潰。
一夜之間，那個在警察局裡失魂落魄的白家大小姐，竟然會出現在自己這家小小的咖啡館門口。
他本以為，經歷了那種足以顛覆人生的衝擊，她至少會消失一段時間，舔舐自己的傷口。
沒想到，她居然會找上門來。
楚塵面色如常地走過去，掏出鑰匙，嘩啦啦地拉開卷簾門，彷彿根本沒看到旁邊有人。
“老闆，開門了。”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楚塵這才轉過身，像是剛剛發現她一樣，眉梢微挑。
“這麼早？白小姐”
白芷穿著一條素色的長裙，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看起來人畜無害。
“當然要第一個來捧老闆的場。”
她跟著楚塵走進還帶著些許涼意的店裡，好奇地打量著店內的陳設。
楚塵徑直走向吧檯，開啟燈，開始除錯咖啡機，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跟她多說一句話。
整個空間裡，只有機器預熱的輕微聲響。
“我只是單純想來喝杯咖啡。”
白芷走到吧檯前，雙手撐著下巴，笑吟吟地看著他。
楚塵看著眼前這張掛著甜美微笑的臉，心裡沒有半分波動。
他很清楚，一個人的氣質和眼神是無法在短時間內徹底改變的。
昨夜那個在警察局裡幾近崩潰，眼神裡充滿嫌惡與絕望的女人，和眼前這個笑容和煦，姿態親暱的女人，根本就是兩個人。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在演戲。
“喝點什麼？”
楚塵沒有戳破，只是平靜地問道。
白芷的目光在吧檯後的選單上掃過，隨手指了一款。
“拿鐵，謝謝。”
她的語氣自然，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客人。
楚塵轉身，熟練地操作著咖啡機，研磨，萃取，打奶泡，動作一氣呵成。
咖啡的香氣很快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白芷趴在吧檯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眼神裡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痴迷。
“老闆，我買的那些店鋪，還沒想好做什麼。”
她像是閒聊般開口。
“想諮詢一下你這個專業人士的意見。”
楚塵將打好的奶泡緩緩注入咖啡中，拉出一個簡單的愛心圖案。
他把咖啡杯推到白芷面前，聲音平淡。
“這附近年輕人多，消費水平不低，但是競爭也激烈。”
“做餐飲，要做出特色。做零售，要抓住潮流。”
他的話很中肯，卻也都是些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商業常識，聽不出任何私人情緒。
白芷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老闆說得有道理，我回去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