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你會明白的(1 / 1)
那個副所長的資料也被附在了後面。
他的履歷平平,唯一的亮點,是他姐姐嫁給了安陽市一位實權人物。
而那位實權人物的背後,隱約站著京都厲家的關係網。
又是厲家。
楚塵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厲司霆那個瘋子,不僅想借皇甫家的刀去殺林月冉。
他還在同時,對季家這頭風燭殘年的老虎,進行著全方位的絞殺。
楚塵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滑動著。
他不喜歡麻煩。
但既然已經答應了威廉,他就會把事情辦得乾乾淨淨。
他調出眼鏡的對話方塊,發出了三條指令。
第一條。
“查一下北方戰區趙家的那位新貴,把他所有違紀違規的證據,整理一份,匿名送到軍紀委最高負責人的辦公桌上。”
“另外,把季遠翰那份關於‘城市特種作戰裝備最佳化’的報告,想辦法讓大老闆看到。”
第二條。
“做空厲氏集團旗下所有涉及晶片產業的子公司股票。”
“另外,把我手上那幾項關於5G射頻晶片的專利,匿名轉讓給季遠澤的公司。”
第三條。
“安陽市文物考古研究所那個副所長,把他所有學術不端的證據,包括他姐姐夫家的黑料,打包發給國內所有主流媒體和紀檢部門的舉報郵箱。”
“再以海外華僑的名義,向安陽市文物局捐贈一筆資金,指定用於季遠濤先生主持的商周歷史研究專案。”
三條指令,言簡意賅。
發完之後,楚塵將手機丟到一旁,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甚至沒有去想,這三條指令發出去,會在軍界,商界,學界,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對他而言,這只是舉手之勞。
一個順水人情而已。
楚塵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
他關掉店裡的音樂,拔下磨豆機的插頭,將吧檯上的杯子一個個收進水槽裡清洗乾淨。
做完這一切,他脫下圍裙,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鎖上了咖啡館的門。
初秋的午後,陽光正好,不灼人,帶著一絲暖融融的意懶。
楚塵剛走出店門,腳步就頓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看著不遠處站在路邊樹蔭下的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個年輕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但臉上那副陰騖的表情,讓他看起來不像個善茬。
是李非凡。
而在李非凡身旁,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裙,腹部已經明顯隆起,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神情憔悴。
是李芸。
楚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沒有絲毫波瀾,隨即移開。
他就像是看到了兩個完全陌生的路人。
楚塵轉身,徑直朝著自己的停車位走去,全程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那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憤怒或憎恨都更具殺傷力。
“楚塵。”
李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顫抖。
楚塵的腳步沒有停下。
他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李芸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輛車。
她的手下意識地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目光復雜,追隨著那輛黑色的汽車,直到它匯入車流,徹底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姐,他……”
李非凡看著楚塵絕塵而去的車尾,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與憤懣。
“我們為什麼要來找他?他根本就不想見你。”
李芸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臉上竟然緩緩勾起一抹奇異的微笑,那笑容裡有苦澀,有自嘲,還有一種沉浸在自我世界裡的偏執。
“走吧。”
她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又像是在對李非凡解釋。
“以後,你會明白的。”
在李芸的內心世界裡,一場獨屬於她的,曲折離奇的虐戀情深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她堅信,楚塵此刻的冷漠與無情,都是因為愛得太深,傷得太重。
她堅信,這個孩子,就是他們之間無法斬斷的羈絆。
林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林月冉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
差不多到了下班的點。
她正準備給楚塵發個資訊,問他今晚想吃什麼,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是韓沁熙。
她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褲裝,長髮紮成高馬尾,看起來英姿颯爽。作為韓家現任家主,她身上總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但此刻,精緻的妝容下卻掩不住深深的疲憊與煩躁。
“月冉,我快被我那個蠢貨弟弟氣死了。”
韓沁熙幾乎是把自己摔進林月冉對面的沙發裡,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就灌了一大口,完全沒有了平日裡掌控全域性的優雅儀態。
“又為了李芸的事?”
林月冉看著她難得失態的樣子,一針見血地問道。
“還能有誰。”
韓沁熙把水瓶重重地放在桌上,開始大倒苦水,語氣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上次李芸那個女人的陰謀被拆穿,我明確警告過他,那個孩子根本不是他的,那個女人接近他就是為了騙錢,想圖謀我們韓家的家產。我以為他能清醒一點。”
“結果呢?那個女人隨便掉幾滴眼淚,說幾句軟話,他又信了。”
“現在電話不接,資訊不回,不知道又被那個女人哄到哪裡去了。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管他了。”
韓沁熙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卡也停了,就是沒用。你說他一個二十多歲的人了,怎麼就跟個沒腦子的巨嬰一樣,連這點騙局都看不穿。”
林月冉安靜地聽著她的抱怨,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楚塵之前對韓生的評價。
“沁熙。”
林月冉開口,打斷了她的抱怨。
“或許,我們該換個思路。”
韓沁熙抬起頭,煩躁的眼神裡終於透出一絲探尋。
“你說。”
林月冉看著她,緩緩說道,聲音冷靜而清晰。
“第一,既然他被那個女人矇蔽,那就讓他親眼看看,當他一無所有的時候,那個女人會是什麼嘴臉。你讓人找到他之後,別急著把他抓回來。把他所有的卡都停掉,包括他那些朋友,你挨個去打招呼,誰敢借錢給他,就是跟你這個韓家家主作對。”
“第二,讓他嚐嚐沒錢的滋味。把他丟到你們家公司最底層的工地上去,讓他跟著工人一起搬磚,吃住都在工棚裡。什麼時候他知道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是什麼感覺了,什麼時候再談別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林月冉的目光變得深邃。
“一個男人,只有見識過真正的責任和生死,才不會被女人的眼淚輕易迷惑。把他送去某個偏遠山區的救援隊當志願者,讓他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絕望和希望。”
韓沁熙聽得目瞪口呆。
這些方法,一個比一個狠,卻又招招都打在了問題的根源上。這完全顛覆了她以往那種“教訓”和“警告”的模式。
她看著林月冉,眼神裡充滿了驚奇與佩服。
“我明白了。”
韓沁熙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重新燃起了屬於家主的決斷與冷厲。
“我這就去辦。”
說完,她風風火火地站起身,又恢復了那個殺伐果決的韓家掌舵人模樣,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可以預見,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韓生將會迎來他人生中最黑暗,也是最刻骨銘心的一段磋磨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