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鼠叩玉的蹤跡(1 / 1)
“如果讓那些人知道,白家還有一個私生子流落在外,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混混,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那不僅是醜聞。”
“那會成為所有對手攻擊我們的武器,會成為旁系爭奪家產的藉口,會徹底動搖白芷未來在家裡的地位。”
“為了我的親孫女,為了整個白家,這個孽障,必須消失。”
白昊一字一句地說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原來如此,楚塵心中瞭然。
所謂的虎毒不食子,前提是那隻“子”不會威脅到整個虎群的生存。
白昊所有反常行為的背後,都指向了一個最簡單,也最冷酷的邏輯。
一切都是為了他的親孫女,白芷。
為了保護這個真正的繼承人,他不惜清理掉所有潛在的威脅,哪怕那個威脅流著他兒子的血。
“明天。”
白昊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他從那種激動的情緒中抽離出來,恢復了幾分商人的冷靜。
“我會派人將龍杖的情報,送到您手上。”
說完,他站起身,對著楚塵微微欠身,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館。
他的背影依舊佝僂,但步伐卻比來時堅定了不少。
楚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目光落在那張被留在吧檯上的銀行本票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資訊封鎖。
讓一個人永遠無法將某個秘密公之於眾。
方法有很多。
最簡單的,也是最麻煩的。
楚塵的腦子裡正盤算著幾種方案的可行性,門口的風鈴,再次清脆地響了起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帶著一股殺手特有的冷靜與從容。
是威廉。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閒西裝,金色的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湛藍的眼睛裡帶著真誠的笑意。
“我親愛的朋友。”
威廉走到吧檯前,給了楚塵一個熱情的擁抱。
“我來是專程為了感謝你。”
他鬆開手,表情變得嚴肅而真摯。
“你提供的情報非常準確,我已經聯絡上了季明希先生,並且轉達了我奶奶的遺願。”
“不過。”
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擔憂的神色並非作偽,但其中還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評估。
“我發現,季家現在的情況,似乎不是很好。”
他的措辭很謹慎,像是在試探。
“具體說說。”
楚塵的身體微微前傾,對這個話題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興趣。
威廉似乎在組織語言,他嘆了口氣,這個動作讓他身上那種疏離感減弱了許多,顯得更像一個為朋友擔憂的普通人。
“季家現在似乎陷入了某種困境。”
“具體的商業問題我不懂,但我能感覺到,季明希先生和他的家族,正面臨著巨大的壓力。”
“那種壓力,不像是隨機的。”
威廉的目光落在楚塵臉上,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更像是來自某些……見不得光的層面。”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誠懇。
“星,我知道這有些冒昧。”
“但我希望你能以你的渠道,幫助一下季家。”
“如果你願意,我,威廉,以及我背後的組織,將視你為最高階別的盟友。”
一個龐大殺手組織的友誼。
楚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需要我,幫助到什麼程度?”
威廉湛藍色的眼睛裡,那份真誠的擔憂並非偽裝。
他看著楚塵,措辭十分謹慎。
“我並不瞭解你們國家內部的複雜情況。”
“我只是覺得,季先生的後人,不應該遭受這樣不公平的待遇。”
威廉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悲憫,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請求。
“我希望他們的日子,能過得好一些。”
這個請求很寬泛,沒有具體的目標,也沒有明確的指令。
它將所有的執行權,都交到了楚塵手上。
這也是一種最高明的試探。
他想看看,楚塵會如何定義“好一些”,以及他能將事情辦到什麼程度。
楚塵的指尖在吧檯上輕輕一點。
他想起了在林氏集團會議室裡見到的那個中年男人,季遠濤。
溫文爾雅,一身書卷氣,眼神清澈,在那種緊張的商業對峙場合,依舊保持著學者的從容與體面。
楚塵對他的印象很好。
如今威廉又主動送上門來,請求一個人情。
楚塵向來講究一報還一報。
“沒問題。”
他淡淡地開口,吐出三個字。
威廉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他知道楚塵這種人,承諾的分量有多重。
“太感謝你了,我的朋友。”
威廉的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作為感謝,我還有一個不確定的訊息。”
“我的手下,似乎發現了鼠叩玉的蹤跡。”
“如果情報屬實,這將會是送給你的額外禮物。”
大夏十二生肖奇物,鼠叩玉。
楚塵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我會等你的訊息。”
威廉心滿意足地站起身,與楚塵道別後,轉身離開了咖啡館。
門口的風鈴再次響起,又歸於平靜。
楚塵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拿出手機,在加密頻道里發了一條資訊。
“查季家三兄弟,季遠翰,季遠澤,季遠濤,現在面臨的所有困境,以及背後的人。”
資訊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回覆就一條條地傳了回來。
秘聞社的情報效率,永遠不會讓人失望。
楚塵靠在椅子上,安靜地翻閱著手機螢幕上的文字。
季家的三個兒子,各自陷入了泥潭。
長子,季遠翰。
現役軍官,上校軍銜,服役於北方戰區某特種作戰旅。
履歷堪稱完美,數次在全軍比武中拔得頭籌,帶隊執行過多次境外高危任務,戰功赫赫。
按理說,他早該晉升大校,甚至觸控到將星的門檻。
可他最新的任命,卻是被調去軍區後勤部,管理倉庫。
一個本該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猛將,被髮配去看守堆積如山的軍大衣和行軍罐頭。
情報顯示,背後操作這一切的,是軍中另一位新貴,趙家。
次子,季遠澤。
從商,在京都有自己的科技公司,主營業務是晶片設計。
公司不大,但技術實力很強,是國內為數不多擁有自主研發能力的企業。
可就在上個月,公司最大的海外原材料供應商,單方面撕毀了合同。
國內的幾家長期合作的下游企業,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取消了所有訂單。
銀行開始催繳貸款。
核心技術團隊裡,有兩個人被競爭對手以三倍薪資挖走。
一系列的組合拳,精準地打在了季遠澤的七寸上。
情報的最後,附上了一個名字。
厲氏集團。
這些商業傾軋的背後,都有厲家海外影子公司和風投基金的影子。
三子,季遠濤。
楚塵在林氏集團見過的那個考古學家。
他是國內最年輕的史學博士之一,在商周青銅器研究領域,是公認的天才。
但他最近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他所在的安陽市文物考古研究所,新來了一位副所長。
這位副所長,將季遠濤最新的一篇關於甲骨文卜辭的研究論文,稍作修改,就署上自己的名字,發表在了國家級核心期刊上。
無恥的學術剽竊。
季遠濤向上級申訴,卻被壓了下來。
不僅如此,在這次世林區地塊的考古專案中,季遠濤被徹底邊緣化。
所有核心區域的勘探工作,都與他無關。
他被安排去負責整理出土的陶器碎片,一項枯燥繁瑣,毫無技術含量,專門給實習生乾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