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獵羊的遊戲(1 / 1)
獵羊,這個名字像一枚冰冷的針,刺入楚塵的記憶深處。
那個臭名遠揚的組織,那是一群以製造恐慌和藝術品般虐殺為樂的瘋子。
楚塵在海外執行任務時,曾接觸過他們的卷宗。
專門狩獵年輕貌美的女大學生,將殺戮現場佈置成充滿詭異美感的藝術展。
巴黎美術館沉睡的維納斯。
東京人形町獻祭的巫女。
倫敦泰晤士河畔的字謎屍體。
每一個案子都曾轟動一時,在當地掀起巨大的恐慌,也成了各國警方的噩夢。
楚塵的聲線變得有些冷。
“我記得這個組織,在三年前就被國際刑警聯合清剿了,核心成員非死即捕,不可能再有活動。”
“是模仿犯?”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某些心智扭曲的崇拜者,模仿昔日偶像的作案手法,以獲得變態的滿足感。
“起初我們也這麼認為。”王叔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感。
“直到我們發現了那行字。”
“就在那個符號旁邊,用同一種利器刻下的,很小,像是寫給特定的人看的。”
王叔一字一句地複述。
“夜星,我知道你回國了,敢來嗎?”
夜星。
這個塵封已久的代號,像一道閃電,劃破了書房內的寂靜。
楚塵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這已經不是模仿作案了。
這是一封指名道姓的戰書。
一封從地獄深處,寄給夜星的邀請函。
有意思。
竟然有人敢在大夏境內,用這種方式對他進行挑釁。
他們是怎麼知道夜星迴國了?
這個訊息的保密級別極高,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是情報洩露,還是某個“老朋友”循著氣味找來了?
楚塵沒有在電話裡深究這個問題。
“把現場所有的資料,包括高畫質照片和勘驗報告一起發到我的加密郵箱,我來查一下。”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懶散。
“另外,需要封鎖那行字的訊息,不要讓任何媒體知道。就當它從沒出現過。”
“我明白。”王叔應道。
結束通話電話,楚塵靜坐了幾秒。
窗外夜色深沉,別墅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起身,動作很輕地走上二樓,推開主臥的門。
林月冉睡得很沉,均勻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側躺著,長髮鋪散在枕頭上,一張素淨的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淡淡紅暈,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笑意。
大概是夢到了山頂的日出。
楚塵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他伸出手,似乎想撫平她眉間一絲因睡姿而產生的微小褶皺,但指尖在距離她皮膚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最終,他只是收回手,轉身從書桌上拿起一張便籤。
“臨時有事,出去一趟。早餐在冰箱,記得用微波爐熱。”
寫完,他將便籤紙輕輕放在林月冉的床頭櫃上,就在她手機的旁邊。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再停留,轉身離開了臥室,帶上了門。
將光明與溫暖留在了房間裡。
他自己,則重新走進了那片熟悉的,冰冷而危險的黑暗。
凌晨五點半的安陽市,天光未亮。
通往安陽山腳下的路已經被徹底封鎖,幾輛警車的頂燈無聲地閃爍著紅藍色的光,在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格外刺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肅殺的氣氛。
楚塵將車停在警戒線外很遠的地方,沒有靠近。
他就像一個普通的,被堵住去路的路人,安靜地坐在車裡,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他看到了那個報警的男生。
他就坐在路邊的臺階上,雙手抱著頭,身體因為壓抑的抽泣而微微顫抖。
幾個警察正在他身邊,一個女警正拿著紙巾,輕聲地安慰著他。
果然是他。
清晨登山時,與女友發生爭吵的那個男孩。
楚塵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王叔發來的加密郵件。
他點開附件,第一份就是報案人的口供。
姓名,徐晨,東城大學大三學生。
楚塵的目光,落在了徐晨的身上。
這個男孩看起來悲痛欲絕,充滿了悔恨與自責,完全符合一個失去女友的正常反應。
但楚塵的視線,卻在他的雙手上停留了片刻。
那雙手,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在登山那種環境下,因為爭吵而負氣離開,又在發現女友失蹤後焦急地尋找,他的手上,未免也太乾淨了。
連一絲泥土或刮痕都沒有。
這當然不能證明什麼。
或許他只是體質特殊。
但楚塵習慣於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疑點。
他繼續翻看郵件裡的現場照片。
那塊石頭上的符號被高畫質相機拍了下來,刻痕很新,邊緣鋒利。
一個簡筆畫風格的牧羊人手杖,下面是一隻正在滴落淚水的眼睛。
旁邊那一行小字,充滿了囂張的惡意。
楚塵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劃過,將圖片放大。
他注意到了刻痕的深度和角度。
非常穩定。
每一筆的力道都很均勻,沒有絲毫的猶豫或顫抖。
這說明,刻下這個符號的人,當時的心情很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從容的儀式感。
他不是在倉促之間留下標記,而是在完成一件作品。
大批的警員和警犬已經進入了山林,開始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他們的手電光在林間交錯,呼喊聲此起彼伏。
楚塵看著那片被驚動的山林,輕輕搖了搖頭。
他們找不到的。
一個會用“夜星”來挑釁的對手,一個將殺戮當成藝術的瘋子,絕不會把自己的“作品”隨意丟棄在這麼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這場搜尋,註定是徒勞無功。
對方想要的,不是一場簡單的失蹤案。
他想要的,是一場遊戲。
一場專門為“夜星”準備的,狩獵遊戲。
楚塵關掉手機,重新發動了汽車。
他沒有再看現場一眼,直接調轉車頭,匯入了城市尚未完全甦醒的車流中。
警察有警察的辦案流程。
他有他的遊戲規則。
既然對方已經劃下了棋盤,那麼他這個被邀請的棋手,總得準備幾顆,屬於自己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