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遊戲升級了(1 / 1)
“夜色”網站的伺服器架構非常複雜,用了多重代理和跳板,資料在虛擬網路中像幽靈一樣穿梭,每一次追蹤都會被引向一個虛假的死衚衕。
和錢賀守那種能被輕易挖出所有數字痕跡的新手不同,那個隱藏在匿名ID背後的操縱者,是個絕對的老手。
“這個平臺的匿名協議是定製的,核心程式碼經過了混淆和加密,非常棘手。”
眼鏡的聲音透過加密線路傳來,背景是噼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短時間內,我找不到他。”
這個結論在楚塵的預料之中。
一個敢用“夜星”來做魚餌的傢伙,不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尾巴。
對方在境外一定有著自己的資訊渠道和技術支援。
透過“夜色”這種陰暗角落的網站,物色一個像錢賀守這樣心智不堅,又對現實抱有怨恨的年輕人,簡直易如反掌。
然後,丟擲“獵羊”這個充滿儀式感和神秘色彩的組織,給予他一個虛幻的目標和宣洩的出口。
一切都順理成章。
這是一次成本極低的試探。
一次從遙遠的黑暗中,投向大夏境內的問路石。
它只想知道一件事。
夜星,你到底在不在。
楚塵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點了點。
既然已經鎖定了錢賀守這個執行者,剩下的事情,在程式上就變得簡單了。
趙建國那邊已經調動了全市的警力,天網系統會把錢賀守可能出現的每一個路口都納入監控。
接下來,就是一場貓抓老鼠的遊戲。
楚塵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先回家補個覺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趙建國。
楚塵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的,是趙建國壓抑著什麼的,極度嘶啞的聲音。
“楚先生,我們到錢賀守的出租屋了。”
“他不在。”
楚塵的眉梢動了一下,但語氣依舊平靜。
“有發現?”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你最好,親自過來看一下。”
趙建國的這句話,讓楚塵嘴邊那絲懶散的弧度,徹底消失了。
十五分鐘後,楚塵走進了那間位於老舊居民樓裡的出租屋。
房間很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泡麵、汗味和廉價空氣清新劑混合的古怪味道。
幾個年輕的警察臉色煞白地站在門口,其中一個女警員甚至在乾嘔。
趙建國站在房間中央,那張佈滿血絲的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憤怒和噁心的複雜神情。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下巴,示意楚塵看向屋裡那張唯一的書桌。
那是一張貼著木紋紙的簡易電腦桌,桌面上很亂,散落著幾本書和外賣包裝袋。
但在那片雜亂的中央,有一小塊區域被刻意清空了。
一張乾淨的白色餐巾紙,鋪在上面。
餐巾紙上,放著一隻耳朵。
一隻被齊根切下的,屬於人類的左耳。
切口平滑,展現出切割工具的鋒利和使用者手法的穩定。
血液還沒有完全凝固,深紅色的液體浸透了餐巾紙,正在緩慢地向外擴散,在木紋桌面上留下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汙跡。
那股濃郁的血腥味,正是讓整個房間空氣變得黏稠壓抑的源頭。
在耳朵的旁邊,靜靜地躺著一個黑色的隨身碟。
它的位置很刻意,彷彿是這件血腥展品的說明書。
錢賀守和失蹤的女孩王晴,一同人間蒸發了。
只留下了這封用人體組織寫成的,血淋淋的請柬。
楚塵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不對。
操縱者的計劃,是慫恿錢賀守模仿“獵羊”組織,在安陽山上留下記號,用一場綁架案來挑釁“夜星”。
那是一個引蛇出動的局。
可現在,桌上這隻耳朵,已經完全超出了“模仿”的範疇。
這是“獵羊”組織最經典,也最惡劣的手段。
用受害者的身體組織,作為給追捕者的戰書和倒計時。
這意味著,遊戲升級了。
那個躲在幕後的黑手,在發現錢賀守這個棋子已經暴露之後,沒有選擇拋棄,反而親自下場,將這場“模仿秀”變成了一場真正的狩獵。
他用這種方式告訴楚塵。
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隨身碟的物理層有自毀設定,強行讀取會導致資料清零。”
趙建國沙啞地開口,他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螢幕上是技術部門發來的初步報告。
“我們的人試了一下,完全沒有頭緒。”
楚塵的目光從那隻耳朵上移開,落在了趙建國身上。
“把隨身碟的映象檔案發給我。”
他的聲音很冷,不帶一絲情緒。
趙建國沒有猶豫,立刻點了點頭。
楚塵轉身走出了房間,重新回到自己的車裡。
他將膝上型電腦連線上加密網路。
很快,眼鏡的通訊請求彈了出來。
“老大,檔案收到了。”
“這個加密方式……”
眼鏡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非常規,像是幾種軍用加密演算法的變體融合,還加了私人的殼。寫這個程式的人,是個頂級高手。”
楚塵看著螢幕上飛速滾動的程式碼,眼神沉靜。
“需要多久?”
“給我點時間,老大。這座堡壘的牆,有點厚。”
眼鏡沒有給出確切的時間,這本身就說明了破解的難度。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車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楚塵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海裡正在飛速重建整個案件的邏輯鏈。
從安陽山的符號,到錢賀守的暴露,再到這隻血淋淋的耳朵。
對方的每一步,都踩在了特定的節點上。
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表演。
一場只為他一個觀眾準備的,血腥的舞臺劇。
就在這時,加密通訊頻道里傳來一聲清脆的鍵盤迴車聲。
眼鏡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破解了難題的暢快。
“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