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們有四十八小時(1 / 1)
膝上型電腦的螢幕上,一段影片自動開始播放。
畫面昏暗,像是一個久未通風的地下室或者廢棄倉庫。
鏡頭在微微晃動,似乎是手持拍攝。
四個人被分別綁在四張椅子上,腦袋上都套著粗糙的麻布口袋,看不清面容。
他們身上穿著的,還是登山時的衣服。
儘管看不見臉,但透過身形和衣物,楚塵還是立刻辨認出了其中兩人。
錢賀守與失蹤的女孩王晴。
另外兩個身材健壯的男性,應該就是協助錢賀守在山上帶走王晴的同夥。
“老大,我已經開始根據畫面內容進行空間建模,同時對四人的身體特徵進行資料比對。”
眼鏡的聲音透過加密通訊傳來,冷靜而專業。
楚塵沒有回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螢幕上。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攝像機的後方,緩緩走入了鏡頭之中。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工裝服,頭上戴著一個巨大而誇張的羊角頭套。
頭套由某種動物的頭骨製成,表面泛著陳舊的骨白色,兩隻彎曲的巨大羊角猙獰地指向天空,黑洞洞的眼窩對著鏡頭,透著一股原始而邪惡的氣息。
他走到四名人質的中間,停下腳步。
然後,他對著鏡頭,非常隨意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一個明顯經過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從電腦的揚聲器裡響了起來,尖銳又失真,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哈嘍。”
“本來都不想玩了。”
“沒想到,還有人敢用這樣的方式來挑釁我們。”
那個戴著羊角頭套的人,慢慢地踱著步,繞著四名人質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賞自己的藏品。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再來一場狂歡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
“狩獵,從你們找到這個隨身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他停在鏡頭前,伸出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比劃出“四”和“八”兩個手勢。
“你們有四十八小時。”
“找到他們。”
“遊戲愉快。”
話音落下,畫面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影片結束了。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電腦散熱風扇發出的輕微嗡鳴。
楚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此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沒有被挑釁的憤怒,也沒有面對人質危機的焦躁。
他只是在冷靜地,將這場遊戲的所有規則和變數,在腦中進行拆解和重組。
“眼鏡。”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從徐晨和王晴在山上發生爭執的地點開始計算。”
“以一個普通成年男性的負重行進速度為標準,在不走登山步道,選擇山林野路下山的情況下,推算出他們在被警方封鎖安陽山之前,最遠能到達的輻射範圍。”
眼鏡立刻明白了楚塵的意圖。
“明白,正在建立模型進行演算。”
“以這個範圍為基礎。”楚塵的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圈。“沿途所有道路的監控,全部調出來,一秒都不要放過。”
“是!”
龐大的資料流開始在加密網路中飛速運轉。
安陽市的交通監控網路,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張巨大的漁網,開始從海量的資訊中,尋找著可能有用的資訊。
楚塵的目光,則落在了平板電腦的電子地圖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模擬著錢賀守等人可能的逃離路線。
對方的計劃,原本應該是帶著人質,逃往市郊或者更偏遠的地區躲藏起來。
那是模仿犯最常規的思路。
但現在,真正的獵手已經入場,他還會遵循這種常規思路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老大,找到了!”
眼鏡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我們透過排查安陽山腳下所有停車場和路口的監控,在凌晨兩點左右的畫面中,鎖定了錢賀守和另外兩名同夥。”
“他們當時從一輛銀灰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車上下來,系統記錄了這輛車的物理特徵,包括右側尾燈的一條裂紋,還有前保險槓左下方的一處明顯刮痕。”
“以這輛車為目標,我們進行了全城追蹤。”
眼鏡的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
“凌晨四點十七分,在尋江路,我們再次捕捉到了這輛車。車牌號是套牌,但透過細節比對,確認是同一輛。”
楚塵的目光立刻鎖定在眼鏡傳來的地圖上。
尋江路,那是通往安陽市西郊的主要幹道之一。
“它當時正沿著尋江路,朝城外的方向行駛。”眼鏡繼續報告。“這個方向,符合逃往郊區的推斷。”
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
“但是,”眼鏡的語氣一轉。“在即將駛出下一個監控探頭的範圍時,這輛車靠邊停了下來。”
楚塵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停了多久?”
“三分二十一秒。”眼鏡報出一個精確的數字。“監控角度很偏,只能看到車停下了,看不到是否有人上下車。”
“然後呢?”楚塵追問。
“然後它在前面的路口掉了個頭,沒有繼續開往郊區,而是重新駛回了市中心的方向。”
楚塵看著螢幕上那條代表著麵包車行駛軌跡的紅色線條,在地圖上劃出了一道詭異的弧線。
先是義無反顧地衝向城外。
然後,在短暫的停頓後,又掉頭扎回了城市的心臟。
楚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終於明白了。
“有人上車了。”楚塵輕聲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
“什麼?”電話那頭的眼鏡沒有聽清。
楚塵的目光變得銳利,他盯著那條返回市區的紅色軌跡線。
“我說,在尋江路那個監控死角,在他們停車的那三分二十一秒裡,”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真正的獵羊,悄無聲息地上了車。”
楚塵斷定,他不僅控制了車,還控制了車上的所有人。
錢賀守和他的同夥,在那一刻起,就從不入流的模仿者,變成了和王晴一樣的,待宰的羔羊。
這完美解釋了影片裡為什麼是四個人被綁著。
“他把這輛裝著四個人質的麵包車,開回了市中心。”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有人都以為兇手會把人質藏在荒無人煙的郊外。
但這個瘋子,卻反其道而行。
他把他的“作品”,帶回了人潮洶湧的城市。
他要在這座鋼鐵森林裡,上演一場四十八小時的狩獵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