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狩獵開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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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鶴雲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頓住了。

杯中猩紅的酒液晃了一下,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陳輝錦會在這個時候,當著他的面,提起高傑?

高傑這個名字,就是趙家的一根刺,一根紮在喉嚨裡,吐不出也咽不下的刺。他以為陳輝錦這是在敲打他,警告他不該一再給專案組施壓。

看著趙鶴雲驟變的臉色,陳輝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放下了酒杯,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趙老先生,想多了。我提他,沒什麼別的意思。高傑這個人,辦案有自己的一套,我父親信他。順城現在這個局面,給他點空間,總比把他逼急了要好。案子,遲早會破的。”

這幾句話,一半是點撥,一半是安撫。

趙鶴雲是什麼人,立刻就聽懂了話裡的乾坤。

陳輝錦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是來給高傑減壓的!也是在告訴他,上頭那位,對高傑依舊信任。

陳輝錦繼續說:“至於趙家,‘那位’的態度沒變。趙家是順城這盤棋的壓艙石,這塊石頭,不能動。所以,老先生放寬心,後天的葬禮,我會親自到場。這也是‘那位’的意思。”

最後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讓趙鶴雲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砸回了肚子裡。

陳輝錦親自出席,代表“那位”出席!

這等於向全順城宣告,趙家,依然有通天的庇護!

他趕緊舉起杯,聲音裡透著劫後餘生的感激:“有陳先生這句話,我這把老骨頭就踏實了!我代趙家上下,敬您一杯!”

主宅宴會廳的氣氛活了過來,可在旁邊相連的偏廳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這裡是招待陳輝錦隨行人員的地方。

趙瑞正把自己的姿態放到最低,滿臉是笑,親自給陳輝錦的秘書和幾個保鏢敬茶倒水。

王軒則像個最本分的助理,一言不發,安靜地站在趙瑞身後。

“張秘書,這次可辛苦你們了。我爸特意交代,幾位有什麼需要,儘管提。”趙瑞點頭哈腰地給那位姓張的秘書添茶。

“趙公子客氣了,分內之事。”張秘書端起茶杯,不冷不熱地應付著。

他的公文包就擱在旁邊的椅子上,拉鍊半開著。

王軒動了。

他拎起桌上的醒酒器,走上前,姿態謙恭。他先給趙瑞添酒,身體微微前傾,左手像是為了穩住重心,不著痕跡地在張秘書身側的椅背上扶了一下。

衣袖拂過公文包敞開的縫隙。

一聲輕響,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咔”,混在談笑聲和杯盤碰撞聲裡,像一顆石子沉入深海,沒激起半點波瀾。

王軒面不改色地給每個人添好酒,直起身子,低聲對趙瑞說:“趙總,我去下洗手間。”

“去吧。”趙瑞正忙著跟張秘書套近乎,頭也沒回。

王軒轉身離開,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他反鎖上門,沒急著動手,先擰開了水龍頭,用嘩嘩的水流聲蓋住一切。

然後,他才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那支剛到手的黑色鋼筆。

這支筆,從機場開始,一路輾轉,被他成功送進這座鋼鐵堡壘,又在剛剛,從那位秘書的包裡取了回來。

他仔細檢查筆身,確認完好無損。

一切就緒。

他踩上馬桶,伸手推開天花板的中央空調通風口擋板,將鋼筆用一小塊強力雙面膠,死死粘在通風管道的夾層內壁。

這個位置,絕不會有人發現。

做完這一切,他整理好衣著,開門走了出去,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沉默寡言的助理表情。

時間飛快,葬禮當天。

趙氏莊園的安保等級,比前幾天又翻了一倍。莊園外圍拉起百米警戒線,所有道路全部封鎖。

所有賓客,不管你是什麼身份,車都得停在外面,然後步行透過三道獨立的安檢關卡。

搜身、儀器探測、防爆犬嗅探,一層比一層嚴。一個平日裡前呼後擁的大老闆,被保安按著肩膀搜身,臉色鐵青卻一個字不敢說。

趙明宗一身黑衣,站在靈堂入口迎客,臉上是強擠出的悲傷,可那攥緊的拳頭卻出賣了他心底的緊繃。

靈堂裡,人漸漸多了起來。

陳輝錦到場後,沒在趙家人身邊多待,反而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另一位大人物——梁文鑫。

“梁秘書,”陳輝錦壓著聲音,“高傑的案子,我父親的意思是,別逼太緊。他是父親最得意的弟子,信他一次。”

梁文鑫眉頭皺著,顯然不怎麼認同。他看了一眼靈堂中央趙明商和趙明德的黑白照片,聲音沉重:“陳先生,現在不是信不信的問題。趙家接連出事,順城的局面快穩不住了。再抓不到兇手,恐怕要影響大局。”

“你的顧慮,我會轉達。”陳輝錦表情不變,“但解決問題,不能光靠蠻力。”

靈堂的另一頭,孫氏集團的董事長孫天偉,正和幾個同樣臉色難看的中年人湊在一起。他們都是華康醫院的“大客戶”,趙家的今天,就是他們的明天。

“看見沒?這他媽跟鐵桶一樣的安保,照樣死人!”一個男人聲音發抖,全是恐懼,“這幫殺手不是人!趙家要是真被殺絕了,下一個輪到誰?不就是咱們嗎!”

孫天偉的臉陰得能滴下水:“不能等了!指望警察?指望趙家?都他媽是廢物!咱們必須自己聯手,把所有關係都用上,把這個殺手組織給我挖出來,弄死他們!這不是幫趙家,是救我們自己的命!”

“沒錯!救自己的命!”

靈堂裡,哀樂低迴。

除了少數真正悲傷的趙家人,剩下的,哪個不是鬼胎暗藏。

有的是來看趙家笑話的對手,有的是想趁機分一杯羹的餓狼,還有的,純粹是來觀察風向,盤算著這場風暴會把順城這潭水攪多渾。

每個人都戴著哀悼的面具,面具下的臉上,全是算計和貪婪。

而人群之中,王軒安靜地站在角落裡,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他看著眼前這幕荒誕的戲劇,看著那些自以為是的“大人物”們,看著他們臉上虛偽的悲傷和真實的恐懼。

他知道,這出戏的高潮,很快就要來了。

真正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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