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無聲的遺言(1 / 1)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許策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再無聲息的陳慶,慢條斯理地收回匕首。
他沒有走,反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塊,輕輕放在陳慶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旁邊。
這是李遙的指令,是這場復仇的句號。
許策按下了按鈕。
方塊無聲地閃了下紅光。
三秒後。
“轟——!”
一股更猛烈的衝擊波以陳慶的屍體為中心,轟然炸開!
這一次爆炸的規模不大,威力卻高度集中。
狂暴的能量瞬間將陳慶的殘軀撕扯得更加粉碎,血肉和碎骨糊滿了牆壁和天花板,留下一層猩紅的印記。
曾經在白城呼風喚雨的陳慶,就這樣被徹底抹除,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能留下。
真正的死無全屍。
做完這一切,許策轉身,像一個剛剛擰好螺絲的機械師,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帶著手下迅速撤離。
別墅外的巷子裡,陳子陽和他那些頂尖保鏢的屍體還躺在原地,流出的血已經開始發黑。
劉建立的屍體蜷縮在牆角,臉上帶著一絲詭異而滿足的微笑。
許策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檢查老人的屍體。
他伸手探進那件髒汙的外套口袋,摸出一張被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紙條邊緣磨損得厲害,上面是用圓珠筆寫的幾行字,筆跡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歪歪扭扭。
許策展開紙條。
千里之外,李遙也透過他的視覺,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陳慶,你當年用爆炸案誣陷我兒子,害他慘死。今天,我也讓你親口嚐嚐,被炸死的滋味是什麼。一報還一報,天理迴圈。”
看著這張紙條,李遙長長嘆了一口氣。
劉建立至死都以為,是他親手按下了按鈕,為兒子報了血仇。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他耗盡生命,完成了一場只屬於他自己的復仇,帶著釋然和滿足離開。
他不知道,自己只是整個計劃中最顯眼的一枚棋子,真正的殺局,由李遙在背後一手操控。
但這些,對一個已經逝去的父親來說,都不重要了。
“清理痕跡。”李遙的指令透過系統傳來,“把紙條上的話,留在牆上。”
“明白。”許策應道。
這時,張偉也帶人趕了過來。他的任務是處理屍體。
“許隊,都解決了?”張偉看了一眼巷子裡的慘狀,壓低了聲音。
許策點了點頭。
李遙的聲音透過他的口中發出:“按計劃,把劉建立的屍體帶走,找個乾淨地方,讓他入土為安。他是個值得尊敬的父親。”
“是。”
張偉沒有多問,指揮手下抬起劉建立的屍體,很快消失在巷子的陰影裡。
許策則帶著自己的人,返回別墅。
他們動作迅速而專業,將別墅內所有己方人員留下的痕跡,包括彈殼、腳印、血跡,全部清理得一乾二淨。
高博和那些安保人員的屍體被移動了位置,偽造成在爆炸後與“入侵者”搏鬥而死的假象。
那枚被陳子陽帶進巷子裡的特洛伊木馬劉建立製作的保溫杯炸彈,也被悄然帶走,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在另一個維度,張志成正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他將別墅周圍區域的監控錄影進行剪輯和替換,抹去了所有死士出現過的畫面,只留下了劉建立推著三輪車出現的影像。
別墅內部的安防系統記錄也被徹底清除、改寫。
從電子世界來看,這裡發生的一切,就是一場由劉建立主導的,簡單粗暴的自殺式復仇。
一切處理完畢,許策帶著人準備離開。
走到大廳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通往二樓的樓梯,又轉身走到一處空白的牆壁前。
他舉起手中還沾著血的匕首,一筆一劃,將劉建立紙條上的那句話,深深地刻在了牆上。
“陳慶,你當年用爆炸案誣陷我兒子,害他慘死。今天,我也讓你親口嚐嚐,被炸死的滋味是什麼。”
冰冷的字跡,像一道刻在骨頭上的詛咒,成了這座凶宅唯一的墓誌銘。
做完最後這件事,許策才帶著所有人,如鬼魅般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
許策等人離開後不到二十分鐘,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十幾輛治安局的警車呼嘯而至,將陳慶的別墅圍得水洩不通。
白城治安局刑偵支隊隊長趙峰,一個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帶著大批警員衝了進去。
一進大廳,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就讓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看著滿地的屍體和牆上那行觸目驚心的血字,趙峰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封鎖現場!技術科的,馬上勘查!”
趙峰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最近白城發生的一系列命案,已經讓他焦頭爛額。退休的檢察官、在任的法官、高階督查,現在輪到了富商陳慶。
所有死者都和當年的一些舊案有關,兇手留下的線索卻少得可憐,只留下一個相同的案件編號。
這明顯是一場策劃周密、針對性極強的連環復仇。
很快,一名年輕警員從二樓跑下來,臉色發白地彙報:“趙隊,樓上書房發生了爆炸,陳慶被炸碎了,現場慘不忍睹。”
“什麼?”趙峰心頭一震,立刻帶人衝上二樓。
書房的慘狀,即使是見慣了場面的老刑警,也感到一陣胃裡翻騰。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怪異味道,爆炸中心的位置,已經看不出人形。
“法醫和爆炸物專家呢?”趙峰強忍著不適,沉聲問。
“正在勘查!”一名手下彙報道,“趙隊,我們在別墅外的巷子裡也發現了屍體,是陳慶的侄子陳子陽,還有他請來的幾個保鏢。另外,還有一具身份不明的老人屍體。”
趙峰立刻下樓,來到別墅外的巷子。
當他看到蜷縮在地上的劉建立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片刻後,爆炸物專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神情凝重。
“趙隊,有新發現。現場發生了兩起爆炸,一次在書房,一次是針對陳慶屍體的二次引爆。兩次爆炸都使用了自制的烈性炸藥,成分基本相同。但由於破壞程度太高,暫時無法確定是否出自同一批材料,或者同一個人之手。”
另一名負責偵查的警員也過來彙報:“陳子陽和他的保鏢都是被利器一刀斃命,傷口在頸部,手法極其專業,乾淨利落。現場沒有發現任何搏鬥痕跡,兇手應該是趁他們不備,瞬間完成了擊殺。”
趙峰聽著彙報,腦子裡飛速運轉。
一個拾荒老頭,有能力製作出如此烈性的炸藥,還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戒備森嚴的別墅?
不可能。
還有那些被專業手法殺死的保鏢,這絕不是一個老人能做到的。
這背後,一定還有其他人。
他看著牆上那行用利器刻下的字,那是現場唯一明確的線索。
趙峰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去查!”
“把陳慶經手的所有案子都給我調出來,特別是跟爆炸有關的!我要知道,那個案子裡,除了陳慶,還牽扯到了誰!”
“還有!”他頓了一下,補充道,“把最近幾起案子都併案調查!兇手在挑釁,我們得讓他知道,白城的天,還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