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暗流湧動（1 / 1）
趙峰的命令，像一枚投入滾油裡的石子，在白城治安局內部炸開了鍋。
整個刑偵支隊被徹底動員起來，一夜燈火通明。
不到半小時，一摞摞塵封的舊案卷被翻出，其中一份十幾年前的卷宗，被重重地放在了趙峰的辦公桌上。
案件名稱：順城爆炸搶劫案。
受害人：李建國。
報案人，也就是李建國的父親：劉建立。
卷宗裡還夾著一張劉建立的個人資料卡，職業一欄，清清楚楚地印著三個字：爆破師。
“找到了！”
一名年輕警員指著卷宗，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是激動也是驚駭。
“趙隊，您看！別墅外死的那個老頭，就是劉建立！他兒子李建國，就是當年順城爆炸案的‘嫌犯’，後來死在了牢裡！卷宗裡寫著，當時負責這案子的就是陳慶！”
一瞬間，所有線索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了起來。
一個退休的爆破工程師，因為兒子被誣陷入獄慘死，十幾年後，磨利了復仇的刀，砍向了當年的仇人。
動機有了，邏輯也通了。
牆上那行用血和匕首刻下的字，就是他最後的遺書，也是最直接的鐵證。
“這麼說，這一切都是這個叫劉建立的老頭一個人乾的？”另一個警員立刻提出了疑問，聲音裡全是難以置信，“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他怎麼幹的？陳慶別墅那安保，蒼蠅都飛不進去！書房裡的炸彈是怎麼進去的？還有，陳子陽和他那些頂尖保鏢，怎麼死的？現場連個打鬥的痕跡都沒有，這根本不是一個老頭子能做到的！”
趙峰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劉建立是主謀，這沒跑了。
但現場的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他有幫手。
而且是一群極其專業的幫手。
這夥人，擁有鬼魅般的潛入能力、手術刀般的暗殺技巧，還有滴水不漏的反偵察意識。他們幫劉建立完成了復仇，又像擦黑板一樣抹掉了自己所有的痕跡，把一口大鍋嚴絲合縫地扣在了劉建立頭上，然後人間蒸發。
“查！”趙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給我查劉建立的社會關係，查他最近接觸過什麼人！查他所有的通訊記錄和銀行流水！我要知道，他背後那幫孫子到底是誰！”
然而，調查結果卻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所有人的希望。
“趙隊，查不到！”
負責技術的警員滿臉挫敗，幾乎要哭出來。
“劉建立所有的個人資訊，都像是被一堵看不見的牆給封死了！我們找不到他最近幾個月的任何活動軌跡，沒有出門記錄，沒有花錢記錄，銀行賬戶在案發前一週取了幾百塊錢就再沒動過。手機訊號最後的位置，就是他死的那條巷子，但那已經是案發後的事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趙峰的拳頭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我們懷疑，有人動用了極高的技術手段，把所有跟他有關的資料都給抹了。對方是頂尖駭客，我們的技術員在他面前，就跟剛學會打字的小學生一樣，連對方設的牆都摸不到！”
線索，又斷了。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劉建立，但支撐這些矛頭的證據鏈，卻在最關鍵的地方，被人一刀斬斷。
找不到幫手，就沒法解釋那些超出常理的疑點。
這案子，成了一個死結。
就在刑偵支隊一籌莫展之際，來自上層的壓力接踵而至。
退休檢察官、在任法官、高階督查，現在又是白城有頭有臉的富商陳慶……短時間內，一連串人物接連橫死。
整個白城的上流圈子已經炸開了鍋，人人自危，各種流言滿天飛。
上層下了死命令：儘快結案，穩定人心，給公眾一個交代！
面對山大的壓力和一片空白的調查報告，趙峰第一次感到了什麼叫無力。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案子背後的水，深不見底。
那群幫著劉建立的“幽靈”，能量大得嚇人。他們能精準地翻出十幾年前的舊案，能輕易地抹掉一個人的所有資料，還能像宰雞一樣幹掉頂尖的安保團隊。
再查下去，會捅破天。
很可能會觸碰到他這個小小的治安隊長，一輩子都撼動不了的龐大利益集團。
那個藏在後面的力量，借劉建立的手，根本不是復仇，而是在清洗。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得看不清人臉。
趙峰盯著白板上畫滿叉的案件關係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終，他狠狠地將菸頭摁進菸灰缸，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結案吧。”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股濃濃的不甘。
“趙隊？”
周圍的警員全都懵了。
“就以劉建立為主要嫌疑人結案。”趙峰閉上眼，把所有的情緒都藏了起來，“報告就寫，退休爆破工程師劉建立，因對其子當年案件判決不滿，蓄意報復。其利用專業知識自制爆炸物，趁安保換崗疏忽，潛入別墅，引爆炸彈，與仇家同歸於盡。陳子陽等人在追捕過程中，被其引爆隨身攜帶的另一爆炸物波及，不幸身亡。”
這個解釋，漏洞百出，連他自己都不信。
但這是目前唯一能給上層和公眾一個交代的說法。
至於那些無法解釋的疑點，只能強行無視，用泥巴糊上。
很快，一份官方通告發布了。
通告裡，陳慶別墅的慘案被輕描淡寫地定性為“因家庭糾紛引發的意外燃氣管道洩漏事故”。對死者的身份和案情細節，更是含糊其辭，一筆帶過。
這種粉飾太平的說法，普通老百姓或許信了。
但在白城真正的小圈子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陳慶死了！
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爆炸復仇！
這個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白城的富商圈、官員圈。
一時間，無數跟陳慶有著類似“黑歷史”的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想起了最近接連出事的法官和督查，想起了那個幽靈般的案件編號。
恐懼，像瘟疫一樣瘋狂蔓延。
所有人都意識到，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黑暗裡盯著他們，隨時準備清算他們骯髒的過去。
曾經固若金湯的白城，彷彿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審判地獄。
恐慌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離城潮開始了。
一些自覺屁股不乾淨的富商，連夜賤賣資產，帶著家人倉皇逃往國外。
一些身居高位的官員，也紛紛以休假、療養、出國考察等名義，暫時逃離了白城這個是非之地。
而那些走不掉，或者還抱著僥倖心理的人，也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他們在處理各種事務，尤其是經手案件時，變得前所未有的謹慎。
曾經那些可以隨意拿捏的潛規則，如今卻成了燙手的山芋，誰也不敢再碰。
一場由李遙在幕後操控的復仇風暴，不僅帶走了仇人的性命，更在無形之中，撬動了整個白城的生態。
那刻在牆上的血色宣言，彷彿一道無聲的裁決令，高懸在每一個心懷鬼胎的人頭頂。
讓他們開始畏懼陽光下，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