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權力的遊戲（1 / 1）
白城，一家不對外開放的頂級私人會所。
古色古香的茶室裡，檀香的煙氣筆直升起，又緩緩散開。
周家在白城的代言人，市議會的副議長周宏達，正和一個男人相對而坐。
男人叫文儒，新晉的市議員，文家在白城的代表。
茶是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水是空運來的山泉水，但桌上的氣氛，比冰還冷。
“宏達兄，聽聞陳慶先生不幸罹難，真是令人扼腕。還請節哀。”文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悲痛。
但他那雙微眯的眼睛裡，全是看好戲的神色。
白城誰不知道，陳慶是周家養在商界的一條好狗，專門負責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現在狗死了，打的自然是主人的臉。
周宏達臉色鐵青，文儒的話像一根針，紮在他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強壓下火氣，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滾燙的茶水也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有心了。只是意外事故，算不上罹難。”周宏達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試圖把官方通告當成擋箭牌。
“哦？意外事故？”文儒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即放下茶杯，輕笑一聲。
“宏達兄，咱們之間，就別說這些場面話了。退休的檢察官，在任的法官，高階督查，現在又是陳慶。這一連串的案子，都指向同一個案件編號。兇手這麼猖狂，目標這麼明確，擺明了是衝著某些人來的。我聽說，這些案子背後，或多或少都有你們周家的影子啊。”
文儒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了。
“宏達兄，你得當心。周家麾下的這套執法體系，恐怕是被人給盯上了。死了這麼多人，到現在連兇手的影子都摸不到，治安局那份結案報告，說是寫給老百姓看的笑話都抬舉它了。”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刀，不緊不慢地割在周宏達的心頭肉上。
“周家執掌白城多年，如今看來，怕是有些力不從心，快要管不住這白城的局面了。”文儒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想當初，徐雯那個案子鬧得滿城風雨，不就是你們為了儘快平息風波，才不得不點頭，讓我們文家的人也參與到白城的事務中來嗎？”
他慢悠悠地靠回椅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教訓的意味：“我們文家早就說過，對那些底層的人，不能做得太過火。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是人？把人逼到絕路上，總會有人站出來，用自己的法子討個公道。”
“砰！”
周宏達再也忍不住，重重地將茶杯頓在桌上，茶水濺出，在他的手背上燙出一片紅印。
“文儒！你少他媽在這裡說風涼話！”
周宏達的眼睛裡全是血絲，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如果不是你們文家抓著徐雯的事情不放，拿那件事當籌碼要挾，我們周家需要向你們讓步，開啟白城的大門讓你們的人摻和進來？”
他心中憋屈到了極點。
正是因為那次讓步，才讓文家這顆釘子扎進了白城，如今更是趁著陳慶之死的機會，跑到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周宏達冷笑一聲，滿是反諷：“別忘了，你們文家現在能在白城說上話，靠的就是徐雯案那點籌碼。僅憑這點東西，就想在白城站穩腳跟，未免也太天真了！”
面對周宏達的怒火，文儒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嗤笑出聲。
“宏達兄，此言差矣。”他搖了搖手指，神態悠閒，“很多時候，時機比籌碼更重要。現在是什麼時機？是白城人心惶惶，上流圈子人人自危的特殊時期。是你們周家主導偵辦的一連串大案，卻連一個真兇都抓不住的尷尬時期。”
文儒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繁華的街景，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茶室的每個角落。
“檢察官被殺，法官被殺，現在連陳慶也被人用炸彈炸得死無全屍。這麼多案子，性質如此惡劣，影響如此巨大，可結果呢？治安局交上來的報告，說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單槍匹馬乾的，你信嗎？我不信，白城那些腦子沒壞掉的人，恐怕也都不信。”
他轉過身，直勾勾地盯著周宏達。
“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們周家主導下的這套辦案機制和能力，已經出了嚴重的問題！連環命案都破不了，你們怎麼給白城幾百萬市民一個交代？怎麼穩定現在這種恐慌的局面？”
文儒一步步走回茶桌前，雙手撐著桌面，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愈發難看的周宏達，終於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所以，為了儘快查明真相，為了給白城的民眾一個負責任的交代，也為了穩住眼下這岌岌可危的局面，我提議，成立一個特別聯合調查組，徹查近期發生的所有相關案件。”
“而這個調查組，我們文家，要參與進來。”
周宏達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間就明白了文儒的真正目的。
什麼為民請命，什麼查明真相，全都是冠冕堂皇的屁話！
文儒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奪權！
周家在白城的權力根基，很大一部分就建立在對治安、司法等強力部門的掌控上。現在文儒要求參與調查，就是要將手伸進周家的核心地盤，撕開一道口子！
周宏達很想一口回絕，可他看著文儒那張志在必得的臉，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底氣。
文儒說得對，時機太重要了。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周家確實已經失了先手。陳慶等人的死，讓周家顏面掃地，也讓外界看到了周家對白城局勢的掌控力正在減弱。上頭對白城接連出事已經極為不滿，如果再處理不好，引來更高層面的直接介入，那周家的損失將更加慘重。
答應文儒，只是讓渡一部分權力，讓文家參與進來分一杯羹。
但不答應，文家一定會把事情捅到上面去，到時候周家將面臨更大的壓力，局面可能會徹底失控。
這是一個陽謀。
文儒看準了周家的軟肋，逼著他必須在斷腕和斷頭之間做出選擇。
周宏達的腦子裡飛速權衡著利弊。
汗水，從他的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茶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良久，周宏達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靠在椅子上。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怒火已經熄滅，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冰冷的理智。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這個特別調查組，可以成立。”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
“由你們文家牽頭。”
聽到這個答案，文儒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他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宏達兄深明大義，文某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