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夜幕殺機(1 / 1)
出租屋裡死寂一片。
趙安看完,將手機螢幕按熄,放在桌上。
他沒有立刻行動。
深夜,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老舊的防水布袋,從裡面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老式資料板。
這是他剛入職時私下配置的,早就淘汰了,正因如此,它才足夠乾淨。
他沒有連線出租屋裡那來路不明的網路,而是走到窗邊,利用資料板的特殊功能,短暫地接入了一個公共商業區的網路節點。
螢幕亮起,他飛快地輸入一長串密碼。
一個匿名的雲端儲存空間被開啟。
裡面存放著他為自己準備的後手。
廣城,特別是梁永源活動區域附近所有的交通巡邏排班表,城市治安監控的詳細部署圖。
這些都是他在職時,以各種合規的理由,分批次下載整理的。
他曾經想用這些,走正規程式,找到將梁永源繩之以法的證據。
現在,它們是他的狩獵地圖。
他將最新的資料下載到本地,立刻斷開了所有網路連線。
他坐在黑暗裡,藉著資料板的微光,仔細研究梁永源別墅周邊的路況和監控分佈。
每一條小路,每一個攝像頭的轉動角度和掃描週期,他都記得爛熟於心。
他一遍遍在大腦中推演著潛入和撤退的路線。
就在他推算監控盲區的時間點時,資料板的螢幕閃爍了一下。
一行沒有來源提示的文字憑空出現。
“南三街垃圾處理站,三號壓縮箱後,藍色帆布包。”
那個神秘組織。
趙安的動作停住了。
他知道自己是一把刀,而對方就是遞刀的手。
但這隻手,同樣在監視著他。
他立刻動手,用資料板內建的程式,將自己剛才接入網路的所有痕跡反覆清除,直到確認無法被追蹤。
做完這一切,他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和隨身物品。
他脫下所有的衣服,從領口到褲腳,一寸一寸地摸索。
終於,在外套內側的接縫處,他摸到了一個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硬點。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將其剝離下來,放在手心。
一個微型的物理追蹤器,正以固定的頻率閃爍著微不可見的紅光。
趙安沒有毀掉它。
他拉開房門,一條瘦骨嶙峋的流浪貓正蜷縮在樓道的角落裡。
趙安從房間裡找出半包沒吃完的餅乾,又找了一根細繩,將追蹤器牢牢地綁在細繩上,做成一個簡陋的項圈,輕輕套在了那隻流浪貓的脖子上。
貓舔了舔他的手指,叼著餅乾,一溜煙地竄進了樓道深處的黑暗中。
解決了後顧之憂,趙安回到房間。
他看著自己推算出的監控盲區時間點,等待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
時間到。
他沒有走門,而是直接開啟了狹窄的浴室窗戶。
窗外是一條佈滿管道和電線的後巷。
他身體一縱,抓住外牆的管道,悄無聲息地滑了下去,落地無聲,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監控探頭,融入了城市的陰影裡。
十幾分鍾後,他抵達了南三街的垃圾處理站。
刺鼻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他毫不在意,徑直走到三號壓縮箱後面,果然發現了一個藍色的帆布包。
拉開拉鍊,裡面是一把磨掉了序列號的改造手槍。
冰冷的金屬質感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
旁邊是三個壓滿了子彈的彈匣,以及一套灰色的環衛工裝和一頂鴨舌帽。
趙安毫不猶豫地換上工裝,將帽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手槍別在腰後,被寬大的工服完美地遮蓋。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離開,匯入凌晨依舊在工作的城市清潔工的行列中。
他的狩獵,開始了。
……
梁家別墅。
梁永源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庭院裡來回巡邏的保鏢數量增加了一倍,心裡的恐慌卻絲毫沒有減退。
這些用錢僱來的人,真的能擋住那個像鬼一樣的瘋子嗎?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加密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動的,是那個讓他敬畏的名字——父親。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接通電話。
“永源。”梁文鑫的聲音沉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爸。”
“何健的事,我都知道了。”梁文鑫的語氣很平淡,“你現在很怕?”
“我……”梁永源的喉嚨有些發乾。
“害怕是正常的。但不能被恐懼控制。”梁文鑫繼續說,“給你打電話,是提醒你,多注意那個藏在趙安背後的殺手組織。”
梁永源心裡一驚,駭然地問:“組織?爸,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來頭?”
“不知道。”梁文鑫的回答很直接,“但他們的行事風格很專業,能幫趙安從警方的天羅地網下逃脫,還能精準地提供何健的位置。這證明他們不是普通的殺手。你身邊那些保鏢,對付趙安或許夠了,但對付他們,不夠。”
聽到父親說連他都不知道對方的來頭,梁永源的心沉了下去,剛築起的安全感瞬間崩塌。
“那……那我該怎麼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梁文鑫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自負。
“保持理智,多觀察。不要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亂跑。我允許這件事發生,就是想讓你親身體會一下,真正的危險是什麼樣的。這對你來說,是很好的一課。學會如何在危險中思考,而不是隻知道躲起來。”
父親那熟悉的、掌控一切的語氣,讓梁永源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他立刻明白了。
父親有後手。
父親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並且已經做好了安排。
“我明白了,爸。”梁永源的腰桿重新挺直,聲音也恢復了鎮定。
“嗯,待在別墅裡,哪也別去。剩下的事,我會處理。”
電話結束通話。
父親的自負,讓梁永源徹底安下心來。
他知道,這場由趙安掀起的風波,很快就會被徹底碾碎。
他轉身,緩步走向客廳那面巨大的陳列櫃。
他看著那一雙雙浸泡在福爾馬林裡的“藝術品”,心中的恐懼和不安被一種病態的滿足感所取代。
他走到貼著“趙寧”標籤的那個玻璃瓶前,看著裡面那雙依舊完美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等這件事過去……
他心裡想著。
等父親解決了那個叫趙安的雜碎,和背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組織,他要把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一個一個,全都抓回來。
他要讓那些人知道,挑釁他梁永源,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別墅外,夜幕深沉。
一個穿著灰色環衛工裝、戴著鴨舌帽的身影,正推著一輛清潔車,悄無聲息地遊走在城市寂靜的街道上。
在監控探頭轉動的間隙裡,他一步一步,逐漸接近那座燈火通明,宛如堡壘的梁家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