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無聲的戰爭（1 / 1）
許牧舉著戰術相機，鏡頭死死對準梁文鑫那張驚恐扭曲的臉。
咔嚓。
咔嚓。
閃光燈在黑夜裡每一次亮起，都將那被割開的喉嚨和圓睜的雙眼定格成一幅地獄圖景。
他將這些足以讓任何人心臟驟停的照片加密打包，傳送給張志成。
“收隊。”
許牧收起相機，聲音在冰冷的夜風裡沒有一絲波瀾。
“帶上我們的兄弟，清除所有痕跡，一根彈殼都不能留下。”
死士們行動起來，動作快得像一群在黑暗中拆解獵物的野狼。
他們將趙永和其他犧牲同伴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抬走，用最快的速度清理著地面上的血跡和彈殼，回收所有行動中留下的裝備。
被注射了強效鎮定劑的周禹，像一袋沒有生命的貨物，被扔進了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
十幾分鍾後，這段發生過慘烈戰鬥的高速公路路段恢復了死寂。
只有路邊護欄的扭曲和地面上被爆炸燻黑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短暫而致命的交鋒。
……
廣城，梁家別墅。
趙安做完了一切。
他沒有再看梁永源的屍體一眼。
他將妹妹那雙冰冷的手用一塊乾淨的布小心包裹好，緊緊貼著胸口，感受著那份遲來的、刺骨的溫度。
他換回那身灰色的環衛工裝，推著那輛清潔車，吱呀作響地走出別墅大門。
他沒有回頭。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時，他已經匯入了城市甦醒的人流中，成了一名再普通不過，為生活奔波的清潔工。
第二天，兩則訊息引爆了整座廣城。
梁氏集團的掌舵人梁文鑫，與他的獨子梁永源，在同一天夜裡，分別暴斃於城外的高速公路和自家的別墅！
梁文鑫死於一場蓄意的爆炸伏擊，屍骨不全。
梁永源更慘，在家中被槍殺，別墅內十餘名保鏢，無一生還！
整個廣城的上流社會和權力機構，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驚雷，震得人仰馬翻。
廣城市治安局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負責二十四小時監視趙安的那位負責人，正死死盯著監控中心的螢幕，臉色慘白如紙。
螢幕上，代表趙安的那個追蹤訊號光點，從後半夜開始就瘋了！
它沒有固定的移動路線，時而在樓頂高速移動，時而竄入狹窄的後巷，活動範圍遍佈了整個街區，軌跡雜亂無章，壓根就不是人類能跑出來的路線！
“不對勁！這個訊號不對勁！”
負責人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抓起對講機，聲音都在發顫，對著留守在趙安出租屋外的行動小組下令：
“立刻破門！馬上進去確認目標狀態！”
幾分鐘後，行動小組的回覆透過電流傳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報告！目標……目標不在房間裡。”
“房間裡只有一隻貓，追蹤器在貓的脖子上。”
貓？
他們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嚴密監控了一整夜的，竟然他媽的是一隻流浪貓！
巨大的羞辱感和滅頂的恐懼感，同時攫住了負責人的心臟。
他完了。
與此同時，趙安正式失蹤的訊息，連同梁文鑫父子的死訊，一同被送到了治安局局長的辦公桌上。
緊急會議立刻召開。
會議室裡，一眾高層面色凝重，氣氛肅殺。
那位監視負責人低著頭，彙報完事情的經過，等待著暴風雨的降臨。
“廢物！一群廢物！”
局長將手裡的檔案狠狠摔在桌上，指著負責人的鼻子破口大罵，“讓你們盯一個人都盯不住！現在人跑了，外面死了兩個梁家的人！你們告訴我，這要怎麼收場！”
手下們個個噤若寒蟬。
一個副局長打破了沉默，他沉聲開口：“趙安本身就是我們的人，他對我們所有的偵查手段、監控流程都瞭如指掌。他能金蟬脫殼，不奇怪。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們一直以為，是某個殺手組織在幫趙安。”
副局長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出了一個讓全場都感到脊背發涼的猜測：
“有沒有另一種可能……趙安，他本人，就是那個殺手組織的人！”
會議室裡瞬間死寂。
一個治安官，竟然是職業殺手組織的一員！
這個事實如果傳出去，不僅是整個治安系統的奇恥大辱，更會徹底摧毀民眾對他們的信任！
局長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地來回踱步。
片刻之後，他停下腳步，下了決斷。
“傳我的命令！”
“第一，將趙安列為最高等級的通緝犯，封鎖所有出城渠道，全城搜捕！”
“第二，立刻成立內部審查小組，對局內所有人員進行秘密排查！”
“第三，統一對外口徑，將梁文鑫父子的死，全部定性為以趙安為首的境外暴力組織所為！現在，我們要的是穩定，是把所有矛頭都指向外部！”
局長的命令果斷而清晰，眾人立刻領命。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局長，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說話的是情報分析科的科長，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站起身，將一份檔案投到了會議室的大螢幕上。
“這是我們對城外高速爆炸案的現場分析報告。”
科長指著螢幕上的資料，語氣平靜卻有力。
“根據現場殘留物分析，襲擊者使用的是軍用級別的定向炸藥，引爆方式是高精度的遠端遙控。”
“伏擊地點的選擇，恰好是梁文鑫車隊經過時，通訊訊號最薄弱的區域。”
“更重要的是，案發時間，與梁永源在城內別墅被殺的時間，幾乎是同步進行的。”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道：“趙安就算再厲害，他也只是一個治安官，他不可能分身兩地，同時策劃並實施兩場如此精密、需要不同專業技能的刺殺。城外的伏擊，絕對是另有其人。”
科長停頓了一下，掃視全場，最後說出了他的結論。
“這意味著，趙安背後的那個組織，其成員構成、裝備水平、情報能力以及行動的協調能力，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他們不是一群烏合之眾。”
科長的話音落下，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而是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