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無聲審判，歧路抉擇（1 / 1）
公道和正義，從來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更不會因為某個人的理想主義而自動實現。
它們，只能靠最原始、最野蠻的力量，親手去奪回來！
李遙關掉了那條資訊。
意識中的所有波動，瞬間歸於一片死寂。
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孤獨感，此刻已經徹底轉化為一種絕對的清醒。
這條路，從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人在走。
既然如此，也就不再需要任何偽裝，不再需要任何試探。
這場針對周家的審判，由他親自來執行。
現在，正式開始。
……
廣城，城市地下的某個角落。
趙安蜷縮在一截廢棄多年的市政排水管道里。
直徑不到一米五的空間，讓他只能勉強躺下。空氣裡全是鐵鏽、黴菌和陳年汙泥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氣味。冰冷潮溼的混凝土管壁緊貼著他的後背，一點點抽走他身體裡僅存的溫度。
頭頂上方，是城市永不停歇的脈動。
汽車鳴笛，輪胎壓過井蓋的悶響，模糊地傳下來。每一次有警笛聲由遠及近，他的心臟都會驟然揪緊，全身肌肉瞬間繃得像一塊石頭。
然後，警笛又呼嘯著遠去，只留下他一個人在黑暗裡大口喘著粗氣。
這場逃亡，已經持續了三十多個小時。
從他扣下扳機的那一刻起，他就從一名治安官，變成了一個亡命的通緝犯。
這三十多個小時裡，他幾乎沒合過眼。飢餓和疲憊瘋狂啃噬著他的身體和意志，精氣神被徹底榨乾，每動一下，渾身的肌肉都發出痠痛的抗議。
但他做到了。
他給妹妹報了仇。
梁文鑫那張驚恐扭曲的臉，周禹那具非人的軀體倒下的瞬間，還清晰地烙印在他腦子裡。
可復仇的火焰燒完之後，剩下的是無邊無際的空洞和迷茫。
接下來呢？
作為一名前治安官，他比誰都清楚廣城治安局的手段。天網系統，大資料追蹤，人臉識別，無處不在的攝像頭……他現在就是一隻躲在玻璃缸裡的魚，怎麼掙扎，都逃不過外面那雙眼睛的注視。
被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但他不後悔。
疲憊的腦子裡，浮現出妹妹的笑臉。不是遺像上那張蒼白定格的照片，而是記憶裡，她十六歲生日時，吹滅蠟K燭後回頭衝他笑的樣子，眼睛亮晶晶的。
想到那張笑臉，趙安心口的空洞被填滿了一點。
他也咧開嘴，在黑暗中露出一個無聲的笑。
或許，這樣就結束了也挺好。
等他們找到自己，一切就都了結了。死了，說不定就能去另一個地方，和妹妹團聚了。
這個念頭一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絕望感從四面八方湧來，準備淹沒他最後一絲求生的意志。
就在他準備放棄思考，靜靜等待結局的時候，他的手在身下的淤泥裡無意識地動了一下，指尖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不是石頭。
他愣了一下，出於本能，用盡最後的力氣，把那東西從厚厚的淤泥裡挖了出來。
一個黑色的通訊器。
款式很新，外殼堅固，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用滿是汙泥的手指擦了擦螢幕，不知道為什麼，沒有立刻扔掉。也許是這三十多個小時的絕對黑暗，讓他對任何一點可能帶來變數的東西，都產生了一絲好奇。
他試著按了下側面的按鈕。
沒反應。
趙安扯了扯嘴角，果然是壞掉的垃圾。
就在他準備鬆手時，那塊漆黑的螢幕，突然亮了。
柔和的白光在黑暗的管道里格外刺眼，讓他下意識眯起了眼。
螢幕上沒有複雜的介面，只有一行白色的字。
【趙安，我們知道你在這裡。】
趙安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差點從喉嚨裡跳出來！
第一反應是治安局的陷阱！但這個念頭立刻就被自己否決了。治安局要是能鎖定到這種程度，衝進來的就不是一行字，而是荷槍實彈的特警了！
他的手在抖，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但同時，一種無法言喻的安心感，又從心底最深處升起。
他不是一個人。
在他執行復仇計劃的時候，在他亡命天涯的時候，一直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不是敵人，而是……盟友。
螢幕上的字消失，又出現了新的一行。
【你為你妹妹討回了公道，做得很好。】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選項一：我們會為你安排一個全新的身份，送你離開，到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關於你的一切，都將成為過去。】
【選項二：加入我們。你將繼續為那些無法被聲張的正義而戰，但你也再沒有回頭路，永遠無法回到普通人的生活裡。】
趙安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兩個選項，呼吸變得急促。
他不想死。
在看到這行字之前，他以為死亡是唯一的解脫。可當一個活下去的機會真真切切擺在面前時，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也清楚，自己殺了人，雙手沾了血，不可能再回到過去那種普通的生活。治安官的履歷上，會永遠刻上“殺人犯”和“通緝犯”的烙印。
可是，讓他選第二條路，加入這個神秘的“殺手組織”，去當一個永遠活在陰影裡的戰士……
他累了。
真的太累了。
支撐著他走到今天的那股復仇的火焰，已經熄滅了。他的心裡，再也沒有那種可以燃燒一切的恨。
讓他為了一個更宏大的目標去戰鬥，去殺更多的人……他做不到。
他不是天生的戰士，也不是冷酷的殺手。
他只是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哥哥。
他只想……歇一歇。
趙安顫抖著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艱難地點下了自己的選擇。
他選了選項一。
他想活下去，但不是作為一把武器活下去。他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守著對妹妹的記憶，過完剩下的日子。
訊息發出去，螢幕很快有了回應。
【選擇已確認。身份重建程式啟動，預計用時72小時。請在此地待命，屆時會有人接應你。】
趙安看著螢幕，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起通訊器的時候，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重新抬起手，在螢幕上敲下了另一行字。
【我選擇新的生活。但是，我有一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