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暗流湧動,巨壁無痕(1 / 1)
螢幕上,趙安佈滿血絲的眼球倒映著白光。
他用還在發顫的手指,敲下一行字。
【我妹妹生前最喜歡大海。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被安葬在一個能看見海的地方。】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螢幕暗下,幾秒後,重新亮起。
【你的請求,會被滿足。準備行動。】
下一條資訊緊跟著彈出,字裡行間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凌晨四點十五分,街道東側的垃圾清運車會停留三十秒。進入三號垃圾箱,保持安靜。】
趙安關掉通訊器,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他蜷在管道里,強迫自己節省每一分力氣,等待著那個決定命運的時刻。
時間在黑暗與惡臭中流逝。
當遠處傳來垃圾清運車那獨有的低沉轟鳴,趙安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活動著僵硬的四肢,拼盡全力爬向管道出口。
四點十五分。
街道空曠。
巨大的垃圾清運車準時停下,機械臂發出刺耳的液壓聲,抓起路邊的垃圾箱。
趙安屏住呼吸,就在機械臂運作的那個空隙,他像一道影子從下水道口鑽出,閃電般翻進了三號垃圾箱。
惡臭撲面而來,幾乎讓他窒息。
他把自己深深埋進冰冷黏膩的垃圾裡,死死不動。
幾秒後,天旋地轉。
他跟垃圾一起被倒進了車廂的黑暗中。
清運車重新啟動,駛向郊外。還沒到目的地,新的指示就已傳來,趙安在車輛經過一座立交橋、速度放緩的瞬間,從車廂後方的縫隙翻滾出去,重重落進橋下的草叢裡。
新的指令再次出現。
【向東步行1.8公里,金凱路地下停車場,B區3304號儲物櫃,密碼2749。】
趙安不敢停,辨認了方向,拖著一條快要斷掉的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霧裡。
半小時後,儲物櫃“嗒”的一聲彈開。
裡面只有一個揹包。
沒有武器,沒有食物。只有一套看不出牌子的新衣服,和一個密封的工具盒。
趙安開啟盒子,愣住了。
一小罐塑形蠟,一管染髮劑,一副黑框眼鏡。
他拿起眼鏡,鏡片帶著奇怪的弧度,戴上後,視野邊緣有些扭曲,更詭異的是,他的眼形在視覺上被拉長了。
他按照治安官培訓時學過的偽裝技巧,用塑形蠟小心地塗抹在顴骨和下頜,讓臉部輪廓瞬間硬朗幾分。
再用染髮劑把一頭黑髮染成不起眼的深棕色。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停車場後視鏡裡的那張臉。
陌生,普通。
是那種扔進人堆裡,你絕不會看第二眼的臉。
他換上新衣,把舊物鎖回儲物櫃。通訊器亮起最後一條資訊。
【前往城東客運站,乘坐任意一班發往鄰市的班車。透過安檢後,丟棄此通訊器。】
趙安拿著一張足以亂真的偽造身份證,混在清晨出城的人流裡。
當他走過安檢門,警報器沒有響,工作人員也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時,他才真正確定。
自己,自由了。
接下來的三天,是一場漫長而又精密的遷徙。
他按照不斷出現的指示,在長途巴士、綠皮火車、甚至貨運卡車之間輾轉。
每個中轉站,他都能在指定地點找到一個新的包裹,裡面是新的偽裝用品和身份檔案。
七十二小時,他換了三個身份。
從打工仔,到推銷員,再到沉默的旅客。
更讓他心驚的是包裹裡的指南,沒有文字,全是簡單的人體線條圖,上面標註著肌肉發力點,詳細講解不同職業的人,站姿、步態、手勢,乃至眼神的焦點該落在何處。
他強迫自己改變。
不再是治安官那種隨時準備發力的緊繃姿態,他學著塌下肩膀,拖著腳步走路。
他強迫自己不再掃視四周,而是將視線放空,或者死死盯住一個毫無意義的點。
這不止是偽裝,這是從裡到外,把自己徹底重塑成另一個人。
三天後,他抵達了一座距離廣城五百公里外的海濱小城。
空氣裡,滿是鹹溼的海風味。
他在碼頭倉庫的消防栓後,拿到了最後一個包裹。
一套嶄新的船員證件,照片上就是他現在的樣子。一沓厚厚的現金,和一張今晚九點起航的遠洋貨輪船票。
夜幕降臨。
趙安站在嘈雜的碼頭上,望著那艘即將帶他離開的巨大貨輪,心中五味雜陳。
在國家機器的天羅地網下,那個神秘的組織,硬是為他撕開了一道口子。
……
黑山監獄,醫療區。
李遙的意識從趙安的逃離路線上抽離。
與此同時,一條指令透過“利劍”小組的獨立頻道,下達給情報專家“李鶴”。
趙安妹妹的骨灰,將被安葬在東海之濱一處能看到大海的公墓。
承諾,必須兌現。
做完這一切,李遙的意識投向了更龐大的棋局。
許策、許統、許牧的三個精英小組,三把淬毒的尖刀,已經悄無聲息地扎進了這個國家的各個角落。
名單上的目標一個個被鎖定。
替周家洗錢的公司副總,為周家專案提供庇護的地方官員,幫周家處理髒活的黑道頭目……
一張死亡大網,正朝他們當頭罩下。
另一邊,由情報專家“李鶴”帶領的資訊戰單位,正試圖捕捉周家核心成員的蹤跡。
但,他們撞牆了。
周家公開的財報、行程、社會職務,唾手可得。
可一旦試圖深入,去挖掘核心成員的住址、安保、私人行程、通訊方式……
探進去的每一條資料觸手,都被瞬間吞噬,連一聲迴響都沒有。
那裡是一片絕對的黑暗,一個數字世界的黑洞。
“李鶴”的報告簡潔而冰冷:目標的信防系統為物理隔絕,有國家級技術支援。外部攻破,理論可能性為零。
李遙看著這份報告,毫無波瀾。
一棵盤踞中樞的百年大樹,最核心的部分,果然不是幾行程式碼就能撼動的。
李遙對周家核心的銅牆鐵壁早有心理準備。
那些盤踞權力頂峰數十年的人物,早已將自己的一切痕跡從公開世界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