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活著的鑰匙(1 / 1)
搖籃基地,核心實驗室。
這裡是周家帝國的絕對心臟,寂靜無聲。
數百面全息螢幕如瀑布般懸掛在環形牆壁上,海量資料流淌,卻不發出一絲聲響。一個身穿纖塵不染白色研究服的男人,背手立於中央。
他就是“博士”。
視野一角,一條系統資訊彈出:“異常樣本7號,確認死亡。回收小隊已按新指令轉入A-3區域巡邏。”
博士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個損耗品的生命終結,在他這裡,優先順序還不如一份過期的實驗報告。
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射在另一組剛剛從石城傳回的戰損資料上。
12號,15號,8號。
三個他親手除錯的精銳作品,在一場他眼裡的“小型清剿”行動中,被幹淨利落地拆解了。
螢幕上,代表戰損的紅色模組,扎眼地閃爍。
“反偵察、戰術規劃、單兵作戰……A+級。”博士低聲自語,手指在虛空中劃過,調出三個編號者的全部戰鬥錄影和生理反饋,“現有的型號,在遭遇突發高強度對抗時,損失率太高。”
他停下動作,雙手交叉。
石城的失敗,像一記耳光,抽在他最完美的作品上,暴露出一個致命缺陷:適應性。
它們是完美的獵殺機器,卻不是完美計程車兵。
“量產進度提速百分之三十。”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不帶任何感情,只是一個純粹的決策,“戰爭的消耗,遠比模型裡要快。”
思緒一轉,他隨手調出了那條被他忽略的資訊。
“實驗體7號”的最終生理報告展開,特別是心臟功能衰竭前後的資料波動曲線,被單獨放大。
“雖然是失敗品,但這顆心臟的活性資料……很有意思。”博士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科研人員獨有的狂熱,“它在極限壓力下的細胞再生反應,也許能解決編號者系列的心肺功能排異問題。只要攻克‘承載上限’,我就能製造出更完美的作品……”
一個真正能承載“神”之力量的容器。
他將7號的資料標記為“高價值”,歸入核心檔案。
林巖的生命,對於他,不過是通往最終目標道路上的一塊墊腳石,唯一的價值,就是在碎裂時,提供那麼一點點資料。
……
石城,周家臨時指揮中心。
周堯的“鐵幕”預案,正用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將整個城東郊區反覆碾壓。
裝甲巡邏車封死所有路口,一隊隊武裝人員帶著探測裝置,地毯式排查每一個倉庫,每一棟廢棄建築。
這種高壓,像一根燒紅的鐵釺,捅進了石城錯綜複雜的地下神經。
“周先生,文家、蒲家還有崔家,都透過市政廳向我們施壓,說我們的行動嚴重干擾了正常商業活動,要求立刻撤銷封鎖。”一名下屬硬著頭皮彙報。
周堯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圖前,頭也沒回。
“告訴他們,誰有意見,讓他自己來跟我談。”他的聲音冷得結冰,“調查結束前,‘鐵幕’不會停。誰敢在這個時候伸手試探,就是對周家宣戰。”
強硬的指令被原封不動地傳了下去。
各方的叫囂和試探,被他用更強硬的態度,毫不留情地頂了回去。
但周堯自己清楚,他用暴力強行維持的平衡,撐不了太久。這座城市地下秩序的裂縫,已經清晰可見。
他必須在這座城市徹底失控前,把那群老鼠從洞裡揪出來。
……
北邙山脈山腳,一處被植被與地形完美隱匿的安全屋。
這裡是張志成提前佈下的備用據點。
孫虎扛著林巖大步踏入時,一個身穿白大褂,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已等候多時。
“王赫醫生。”孫虎打了聲招呼。
王赫,李遙用系統許可權兌換出的大師級外科及神經科醫生。
他沒廢話,只是朝醫療床偏了下頭。
孫虎將林巖平放在床上。
“神經抑制劑的效果快過去了。”王赫戴上手套,看了一眼林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和密密麻麻的針孔,直接動手。
他先用精密儀器快速掃過林巖的身體,螢幕上,各項生命資料都墜在瀕臨崩潰的紅線邊緣。
王赫從醫療箱中取出一套銀針,手腕一抖,十幾根細長的銀針已經快而穩地刺入林巖周身各大穴位,隨著他手指的捻動,林巖微弱的生命體徵,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回升。
穩住基本盤後,王赫採集了血液和組織樣本進行快速分析,同時根據實時資料,迅速從藥箱裡取出十幾種藥劑,現場調配。
幾分鐘後,一管淡青色的藥劑透過靜脈,緩緩注入林巖體內。
“他的身體被高強度的生長激素和細胞活化劑反覆催化,肌肉和骨骼密度遠超常人,但內臟卻因為承受不住這種野蠻生長,已經嚴重衰竭。”王和做完初步急救,摘下手套,對著一旁的李遙意識投影和程曦說道。
“這些傷,根本不是訓練能造成的。他是被當成了一個容器,強制催化到極限,然後被榨乾了。”
李遙的意識投影,看著醫療床上那個年輕的身體,看著螢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資料分析,整個投影都出現了一瞬間難以察覺的波動。
周家的罪惡,又添了一筆血證。
在王赫的救治下,林巖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和心跳已漸漸平穩,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程曦走到床邊,俯下身,將一個微型精神感應裝置貼在他的太陽穴上。
她沒有強行讀取記憶,而是用自己專業而柔和的精神力,開始引導性問詢。
“你是誰?”
昏迷中,林巖的嘴唇無意識地翕動。
“實驗體……7號!”
“你在哪裡?”
“搖籃……好冷……疼!”
程曦的聲音保持著恆定的頻率,繼續探入他混亂的潛意識。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最佳化……試劑……心臟好疼!”
斷斷續續的詞彙,從他嘴裡艱難地擠出。
“誰做的?”
這一次,林巖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似乎觸及到了某個最核心的恐怖記憶。
他的囈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個清晰的稱謂。
“博士……是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