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瞞天過海2（1 / 1）
程曦的精神力抓住這一瞬的縫隙，順勢而入，引導著那股瀕臨崩潰的混亂情緒。
“‘搖籃’在哪兒？告訴我入口！”
林巖痛苦地呻吟，破碎的詞句從牙縫裡擠出來：“黑水峽……舊隧道……塌了……塌了半邊……”
“怎麼進去？”程曦的追問不疾不徐，像精準的手術刀，一層層剝開他的記憶。
“繞……繞北面……才能進去……”林巖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地獄，“每個月……有車……運‘新材料’……”
漆黑的運輸車、一排排被捆綁的“材料”、壓抑不住的哭喊和哀求……零碎的畫面透過精神連結，野蠻地衝擊著程曦。
“材料是什麼？”
“人……是人……”
林巖的囈語中滿是絕望。
畫面又猛地跳到一家燈火通明的小餐館，一對中年夫婦正在灶臺前忙碌，臉上是疲憊卻滿足的笑。
“爸……媽……”他無意識地念著，那是支撐他苟活到現在的唯一執念。
“博士是誰？他長什麼樣？”程曦抓住機會，將問題直指核心！
這個問題，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瞬間刺穿了林巖最後一道脆弱的精神防線。
“啊——！”
他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身體劇烈地抽搐痙攣！
“眼睛！不能看他的眼睛！不能看！”
他拼命蜷縮，彷彿要躲開某個無形而恐怖的凝視，連線他身體的醫療儀器同時爆發出刺耳的警報！
“夠了！”王赫醫生一步上前，將一管鎮定劑推進林巖的靜脈。
幾秒後，林巖的掙扎漸漸平息，重新陷入死寂的昏迷，但眉頭依舊擰成一個死結。
程曦收回精神感應裝置，臉色微微發白，她看向李遙的意識投影。
“他的精神創傷觸及了核心，關於‘博士’的記憶被附加了極強的精神暗示和創傷鎖。再強行挖，他會變成一個真正的白痴。”
“慢慢來。”李遙的意識投影沒有任何波動，“他活著，就是最有價值的情報。”
這把活著的鑰匙，已經撬開了“搖籃”的第一道門。
……
周家，家主周棟的書房。
全息通訊螢幕亮著，一邊是身處石城臨時指揮中心的周堯，另一邊，是永遠站在冰冷實驗室陰影裡的博士。
周堯臉上全是壓不住的疲憊和焦慮，而博士的身形依舊模糊不清。
書房的主人，周棟，背對著他們。
“石城的事，我都知道了。”周棟的聲音蒼老平穩，卻像重錘敲在周堯的心上，“何天鵬，就這麼定調：帝國治安官積勞成疾，巡視石城防務途中，因公殉職。”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至於石城最近的亂子，是某些地方家族目光短淺，不顧大局，想在何天鵬死後趁火打劫，擾亂秩序。”
周堯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周堯。”周棟叫了他的名字，“立刻安排幾家信得過的媒體，大肆報道何天鵬的功績，把他塑造成一個為石城鞠躬盡瘁的英雄。同時，反覆強調我們周家對石城穩定的貢獻。至於那些雜音，一個字都不許傳出來。”
“是，家主。”周堯沉聲應下。
“這是明面上的事。”
周棟緩緩轉過身，那雙蒼老的眼睛先後掃過周堯和博士。
“現在，說暗地裡的。周堯，我不問你過程，我只要結果！動用一切力量，不惜任何代價，把那群老鼠給我抓出來！我要你用他們的血，告訴石城所有人，誰才是這裡的主人！做不到，你就不用回主宅了。”
周堯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緊接著，周棟的視線落在了博士身上，語氣裡的那點溫和徹底消失，只剩下嚴厲的斥責。
“還有你，博士！我給你投了天文數字的資源，不是讓你去造那些連自己都看不住的廢物！8號、10號、12號、15號！這就是你交上來的答卷？我要的是能咬死狼的獵犬，不是幾件一碰就碎的昂貴玩具！‘搖籃’的進度，必須加快！”
陰影裡的博士，身體微微一僵，沒有吭聲。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周堯和博士同時回應。
通訊切斷。
周堯站在原地，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了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招來自己的親信。
“命令：收縮所有在明面上的封鎖線，巡邏隊轉為常規警戒！”
親信一愣，以為壓力減輕了。
但周堯接下來的話，讓他渾身發寒。
“同時，啟用我們在石城所有沉睡的情報節點！釋出懸賞，黑白兩道一起放話，誰能提供那夥人的線索，賞金一個億！誰能抓到活口，我保他家族三代富貴！”
“另外，給我把石城和周邊所有區域的醫療物資流通渠道全部盯死！特別是那些稀有的、用於創傷急救和神經修復的藥物！任何一筆不正常的交易，都給我查到最終的買家！他們有人受傷，肯定需要治療！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給我挖出來！”
周堯的表情兇狠得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他很清楚，這是家主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必須拿出結果！
……
與此同時，文家。
家主文鎮遠正悠閒地品著茶，看著手下剛剛呈上的密報。
上面詳細記錄了周堯在石城的瘋狂舉動，以及剛剛下達的最新命令。
“呵，收縮封鎖，轉入暗查，還開出天價懸賞。”文鎮遠發出一聲輕笑，“看來周家這次，是真被咬疼了。”
他將茶杯輕輕放下，對身旁的管家吩咐：
“讓我們在石城的人，繼續給周家添點堵，把水攪得再渾一些。他們不是要查醫療物資嗎？那就幫他們製造些假線索，讓他們多跑跑腿。”
管家躬身領命。
文鎮遠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老謀深算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另外，也順便查一下，到底是什麼人，有這麼大本事，能讓周家吃這種虧。”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查到了，不要驚動。看看他們想做什麼。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幫’他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