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殺雞儆猴（1 / 1）
秘書最後這句輕飄飄的話，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徹底砸碎了陳聖元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巨大的頂層辦公室，瞬間只剩下他一人，死寂得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絕望的擂動。
陳聖元頹然坐倒在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老闆椅上，面如死灰。
他想給周家，給周棟寫一份報告。
戰術終端的光屏亮著，他抬起顫抖的手，敲下幾個字。
“事發突然，敵人準備充分……”
刪掉。
這聽起來像個笑話。
“安保系統遭頂級駭客入侵，非戰之罪……”
刪掉。
廢物才會把責任推給別人。
“我已啟動全城封鎖，正在全力追捕……”
刪掉。
這更是把自己親手製造的混亂和無能，打包送到周棟面前供他審判。
所有的解釋，在賀仁壽那攤不成形狀的血肉面前，都蒼白得可笑。
周家不需要解釋。
周家只需要結果。
而他交出的結果，是周家最重要的資產，在他引以為傲的地盤上，被幹淨利落地抹除。
兇手，人間蒸發。
他反覆修改著措辭，螢幕上的字越來越少，心裡的那點火苗也一點點熄滅。
最後，所有的辯解、藉口、補救措施，全部消失。
游標在空白的文件裡孤獨地閃爍，像是在嘲諷他最後的掙扎。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討價還還價的餘地。
良久，陳聖元顫抖著手，在加密通訊的傳送框裡，只打下了四個字。
“聽憑處置。”
點選，傳送。
他閉上眼，全身的力氣被瞬間抽空，整個人深深陷進椅背裡。
他知道，周家的問責已經上路。
那封訊息，就是他親手簽發的催命符。
……
與此同時，在一條跨越了數個時區的加密線路中，一場緊急視訊會議正在進行。
螢幕上只有幾個經過深度模糊處理的人形輪廓，籠罩在黑暗裡。
“賀仁壽死了，就在海城。”一個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默，“周家向我們承諾的‘絕對安全’，現在成了一個國際笑話。”
另一個聲音立刻接上，語氣質問：“這已經不是安不安全的問題！我們的‘生物計算機’底層程式碼剛剛才透過他那條線交接，現在他人沒了。誰能保證，那群襲擊者沒有從他身上搞到什麼？”
“這也是我擔心的。”第三個聲音顯得尤其凝重，“能在周家腹地來去自如的神秘力量，能力已經超出了評估範圍。我們投入的那些敏感技術，很可能已經暴露在不可控的風險之下。”
短暫的沉默，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提議。”最初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在周家證明他們能徹底清除內部威脅之前，我們必須立刻止損。”
“第一，立刻暫停‘強制細胞進化’專案的後續技術共享。我們不給一個漏水的船繼續運送黃金。”
“第二，要求周家立刻，無條件，提供‘最佳化專案’第三階段的全部原始資料，作為風險補償。我們必須馬上進行損害評估。”
這個提議，沒有任何人反對。
對他們而言，周家只是一個合作方。
現在，這個合作方出了大問題。
周家的信譽，在賀仁壽屍體砸在地板上的那一刻，已經破產。
……
周家，戒備森嚴的宗族祠堂內。
周棟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報告。
海城的混亂、博士的死亡、境外合作方的質詢函、家族長老的質疑……
每一份檔案，都像一塊正在鬆動的磚石，搖晃著周家龐大的根基。
最讓他煩躁的是，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對手是誰。
沒有組織，沒有訴求，精準一擊，然後消失。
這種失控感，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了。
他面前的終端上，幾個核心成員的影像依次亮起，人人噤若寒蟬。
周棟的嗓音沉穩得可怕，聽不出一絲慌亂。
“第一件事，海城。”
他拿起陳聖元那份“聽憑處置”的報告，看都沒看，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
“批准。即刻起，關押審查，我要知道博士身邊每一個人的背景，包括他們祖宗三代。”
“任命周正陽，即刻去海城，接管聖元集團。首要任務，恢復港口運轉，把損失壓到最低。”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股血腥味。
“另外，讓周正陽聯合海城執法部門，以‘涉嫌大規模走私’的名義，立刻查封文家在海城的‘振洋貿易’。所有核心成員，全部給我抓起來，資產凍結。場面搞大一點，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周家在海城，依舊說一不二。殺雞儆猴。”
“第二件事，內部。”
周棟的語氣更冷了。
“暫停所有外部追查，那是浪費資源。敵人不是從外面打進來的，門是我們自己人開的。”
“收縮所有力量，轉入內部肅清。給我挖！從博士決定出發那一刻起，每一個接觸過資訊的人，每一個經手安排的人，一個都別放過。我要把那隻藏在我們身邊的老鼠，連皮帶骨地給我揪出來！”
最後，他看向螢幕中央一個負責家族最高機密專案的成員。
“第三件事，‘搖籃’。”
“聯絡‘楚博士’，告訴他，他女兒在瑞士的療養院，一切都很好，那裡的醫生護士會二十四小時照顧她。前提是，他繼續做好自己的事。”
這句溫和的話，卻讓螢幕裡的幾個成員同時打了個冷顫。
“另外，讓賀仁壽的副手，那個姓鄭的，立刻接手‘搖籃’的全部工作。告訴他，這也是他女兒能不能繼續享受那份安寧的唯一保障。”
“我不管他用什麼方法，一個月內，我要看到生命序列藥劑的排異問題，取得突破性進展。”
周棟的聲音在祠堂裡迴響，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和血腥。
一個博士倒下了，對周家是重創。
但只要更關鍵的“楚博士”還在手裡，只要核心專案還在，周家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就絕不會停下。
他要用更強硬、更血腥的手段，重新擰緊周家這顆生鏽的螺絲，碾碎所有潛在的威脅。
無論是來自外部，還是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