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暗流湧動（1 / 1）
“搖籃”基地，那間比囚室更壓抑的辦公室裡，一份新的評估報告浮現在楚博士面前。
報告編號：K-29。
姓名：林浩宇。
年齡：19。
身份：海城大學生物工程系大二學生。
體測資料：各項指標均在頂尖百分之一。
基因篩查：與“X理論”模型高度契合，預計轉化成功率92.7%。
報告附件裡，是一份詳盡的社會背景調查，附著一張家庭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陽光開朗，站在父母中間，身旁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正踮起腳尖，親暱地靠在哥哥的肩膀上，笑得一臉燦爛。
看到那個女孩的瞬間，楚博士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想到了芊芊。
她們有著同樣純真無邪的笑容，對未來充滿著一樣的憧憬。
報告最下方，是兩個鮮紅的電子簽章。
【批准抓捕】
【駁回】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的指紋按在“批准”上，一份抓捕令就會立刻生成，傳達到周家潛伏在城市陰影裡的執行部門。幾天之內，這個叫林浩宇的大學生會“意外失蹤”，他的家庭會陷入無盡的痛苦，而他本人，則會變成編號序列裡一個新的代號，被送上實驗臺，淪為驗證他那瘋狂理論的“消耗體”。
這一次，是他親手把另一個幸福家庭推下深淵。
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化作實質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將他淹沒，讓他無法呼吸。
他顫抖著抬起手，食指艱難地移向那個代表拒絕的“駁回”按鈕。
指尖即將觸碰到螢幕。
就在這一刻，辦公室的牆壁上，一面光屏無聲地亮起。
瑞士療養院的草坪上鋪滿白雪，他的女兒芊芊穿著厚厚的紅色羽絨服，正笨拙地堆著一個雪人。護士站在旁邊，微笑著遞給她一根胡蘿蔔，讓她插在雪人臉上當鼻子。
芊芊完成之後，開心地拍了拍手，回頭衝著監控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缺了門牙的可愛笑容。
畫面無聲，卻有萬鈞之力。
楚博士伸向“駁回”的手指，就那麼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螢幕裡女兒天真爛漫的笑臉，又看看報告裡那個大學生的家庭合照，兩幅畫面在他腦中不斷交替、重疊。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桌面上。
他閉上眼，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乾。
最終，那根顫抖的手指，帶著一種自我毀滅般的決絕，重重地按在了【批准抓捕】的紅色按鈕上。
綠色的確認提示框彈起：“指令已傳送”。
那個叫林浩宇的大學生的命運，被他親手判決。
強烈的內疚和自我厭惡感沖垮了理智的堤壩，楚博士猛地衝進角落的盥洗室，扶著冰冷的洗手檯，劇烈乾嘔。
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那個頭髮花白、面容枯槁、雙眼佈滿血絲的男人，只覺得無比的陌生和噁心。
必須離開這裡！
這個念頭從未如此刻般強烈。
他迫切地想要逃離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囚籠，哪怕只是短暫地呼吸一下外面真實的空氣。
回到辦公桌前，楚博士強迫自己鎮定。他開啟加密網路，快速查詢近期所有對外公開的學術會議資訊。逃跑不可能，周家的監控無孔不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創造一個合法的、無法被拒絕的外出理由。
他的目光飛速掃過一個個會議主題：基因編輯倫理、新藥研發、細胞免疫……
太常規了，周家內部的技術團隊隨時可以替代他。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
鄰國即將舉辦的一場“高維生命資料建模”專題研討會。
一個極其前沿和冷門的領域，試圖將複雜的生命活動，用純粹的數學模型進行解構和預測。
就是這個。
楚博士立刻開始起草外出申請。他沒有提任何與基因或生物相關的內容，而是用大量複雜的數學術語，著重闡述了會議上即將公佈的一個“非線性混沌序列演算法”，並強調這個數學模型對解析“生命序列”編碼的內在邏輯，具有重大的、潛在的啟發性。
他把這份申請包裝得專業又深奧，確保整個“搖籃”基地，除了他自己，沒人能完全看懂，也就無法質疑其必要性。
報告結尾，他特別註明：該演算法的細節只會在現場公佈，無法透過線上獲取。
理由充分，動機無可指摘。
他點選了提交。
申請報告在“搖籃”基地的內部系統中流轉。賀仁壽的副手，那個剛接管專案不久的鄭姓負責人，看到這份充滿了天書般數學公式的報告，額頭直冒汗。他根本判斷不了這份申請的價值，更不敢擔責，只能立刻上報。
報告的層級不斷提升，經過周正陽的案頭，最終被髮送到了周棟的私人終端。
周棟看著申請，眉頭微皺。
最近“搖籃”的進展確實陷入了瓶頸，排異問題遲遲無法解決，楚博士本人也表現出一種消極怠工的狀態。這份報告裡的新思路，或許真是個突破口。
在他看來，一個被嚴密控制的科學家，翻不出什麼浪花。
風險可控，收益巨大。
短暫思忖後，周棟回覆了兩個字。
“批准。”
命令下達，整個“搖籃”基地瞬間被啟用，彷彿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運轉。
最高安全等級的會議立刻召開。
安保指揮中心裡，周正陽親自主持，語氣冰冷：“目標是楚博士，他是‘搖籃’唯一的鑰匙，絕不容有失。這次出行，安保等級提到最高。我要一份萬無一失的方案。”
三名安保主管立刻開始部署。
“出行路線重新規劃，放棄所有公共交通，全程使用最高防彈等級的專車！”
“沿途所有監控節點，由我們的人提前接管，製造資訊真空！”
“貼身護衛，我提議動用‘序列者’！”其中一名主管提議。
“同意。”周正陽毫不猶豫，“挑最穩定、戰鬥力最強、忠誠度最高的單位。”
一份包含五個代號的名單很快被列出。
“派遣編號9，擅長近身格鬥、冷兵器。”
“派遣編號14，頂級狙擊手，負責外圍清除。”
“派遣編號19，爆破與重火力專家。”
“派遣編號23，精通追蹤與反追蹤。”
“派遣編號25，技術入侵與資訊遮蔽。”
這五個編號，代表著周家透過“搖籃”計劃製造出的最頂尖的“最佳化者”成品。每一個都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技能，是周家最隱秘、最強大的暴力工具。
一份詳盡到秒的護衛方案迅速制定出來，包含了數十種緊急預案。
最後，這份凝聚著周家最高安保水平的方案，被加密傳送到了周棟的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