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致命交匯（1 / 1）
“我同意這個方案。”
李遙的聲音在寂靜的頻道中響起，為這場豪賭敲下最終的決定。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唯一能撕開鐵桶的縫隙。”
他停頓了一下，思維如同精密的計算機，快速覆盤每一個環節。
“林銘，複述你的核心步驟和時間節點。”
“在目標路口下方，城市燃氣主管道與備用管的交匯處，安裝微型遙控閥門。車隊進入前，製造小規模、低濃度燃氣洩漏。待吳明強制改變訊號燈，車隊減速或停止的瞬間，引爆。目標，製造三十秒的有效混亂，破壞對方的防禦陣型和指揮系統。”
林銘的聲音從井下傳來，穩定清晰。
“吳明，交通系統的控制許可權，有沒有問題？”李遙轉向技術核心。
“沒問題。我已經掌握了城市交通控制中心的最高許可權，可以隨時覆蓋任何訊號燈的指令。誤差不會超過零點一秒。”吳明很自信。
“許策，孫虎、趙龍、李鶴、林豹，三十秒視窗期，突擊方案和撤離路線，確認無誤？”
“確認無誤。”許策代表地面行動組回答，“第一攻擊梯隊，孫虎、李鶴，癱瘓目標車輛，強行破門。第二梯隊，趙龍、林豹，火力壓制，清除增援。一旦得手，立刻按三號路線撤離。所有環節，推演過十七遍。”
李遙聽完彙報，頻道里沉默了一瞬。
這個計劃環環相扣，一絲偏差，就是全軍覆沒。
“那就這樣。”
李遙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進入戰前最後準備。從現在開始，無線電靜默，只收指令。林銘，動手。”
“收到。”
井下，林銘切斷通訊。
他從工具包夾層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灰色金屬裝置，整合了微型閥門、高壓氣泵和遙控引信。
他熟練地將其固定在燃氣主管道一個不起眼的介面上，動作無聲，和一個在這裡工作了二十年的老工人沒有任何區別。
裝好後，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周圍的管道線路，才爬出地面，和同伴蓋好井蓋，收起雪糕筒，駕駛工程車匯入車流，消失在城市脈絡裡。
……
兩天後。
灣流G650商務機平穩穿過雲層，下方是壤城璀璨的夜景。
機艙內，楚博士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看向舷窗外那片久違的人間燈火。
自從進入“搖籃”，他再也沒見過如此廣闊的夜。地下的世界只有慘白的燈光，冰冷的資料，和一聲聲被記錄為“消耗”的生命悲鳴。
這一刻，暫時脫離了那個壓抑的囚籠，他緊繃了數年的肩膀，竟不自覺地鬆弛下來。
他知道，身後不遠處，那五個沉默的“序列者”時刻監控著他的一舉一動。
但這短暫的、被嚴密控制的“放風”，也足以讓他汲取到一絲喘息的空間。機艙裡新鮮的空氣，舷窗外真實的星光，都讓他產生了一種活在現實世界裡的錯覺。
飛機開始下降，起落架放下的聲音清晰可聞。
最終，飛機平穩降落在一條燈火通明的跑道上。這裡並非民用機場，四周空曠，只有幾座機庫和一棟指揮塔樓，戒備森嚴。
艙門開啟，一股帶著夜晚涼意的空氣湧了進來。楚博士深吸一口，胸口的沉悶都消散了些許。
編號9和編號23分立左右，腳步聲都像是同一個節拍，將他夾在中間。其餘三人則立刻散開，控制了從機艙到車隊的整條路線。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沒有一句多餘交流。
三輛同型號的黑色防彈轎車早已在停機坪上等候。
楚博士被護送著坐進中間那輛車的後排。
車門關閉，厚重的金屬聲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車隊沒有片刻停留，立刻啟動，平穩而迅速地駛離機場。
與此同時，兩公里外的國際會議中心頂樓，偽裝成通訊機房的移動指揮部內。
編號3冷漠地注視著面前由六塊螢幕組成的資料牆。
主螢幕上，三個代表己方車隊的綠色箭頭正在地圖上勻速移動。其餘螢幕則分別顯示著沿途的實時監控、無人機高空俯瞰、網路流量和安保人員的生命體徵。
“車隊已出發，時速六十，車距十五米，保持穩定。”
“一號路線安全，沿途監控已接管，未發現異常訊號源。”
“‘鷹眼’就位，責任區內無高危目標。”
一條條資訊流彙集到他這裡，一切引數都在預設的正常閾值內。他展現出非人的專注，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敲擊，調取每一個可疑的細節放大分析，確保這張天羅地網沒有任何疏漏。
……
壤城，一棟老舊居民樓的某個房間內。
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蔽，房間裡唯一的亮光，來自十幾臺正在高速運轉的伺服器和顯示器。
指示燈在昏暗中不停閃爍。
“老大，許哥，抓到他們了。”張志成的聲音在團隊頻道中響起。
當那架灣流G560進入壤城空域的瞬間，他佈下的無形觸鬚就已經悄然纏繞了上去。透過對航空管制通訊的底層滲透，他繞過了所有表層加密，直接捕捉到了飛機最原始的飛行資料。
“已確認身份識別碼，與周家備案資訊吻合。”一名幹員快速彙報。
“已鎖定車隊，三輛車，型號為特製防彈的奧迪A8L，無法從熱成像和電磁訊號上分辨目標車輛。”
“命令：將三輛車全部標記為最高優先順序目標。”許策的聲音冷靜地發出指令，“吳明，把車隊的實時位置、速度、預估車距，以零點五秒的重新整理頻率，直接投射到所有行動單位的戰術目鏡上。”
“收到，資料流已建立。”
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孫虎、李鶴、趙龍、林豹等人的視網膜上，代表著車隊的三個紅點，正沿著一條預定的路線，不偏不倚地朝著林銘設下的陷阱駛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耐心等待那個即將到來，又稍縱即逝的縫隙。
……
車隊平穩地駛離機場快速路，拐進了一條略顯陳舊的街道。道路兩旁是低矮的居民樓和一些上了年頭的店鋪。
車內，楚博士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這些充滿生活氣息的景象，讓他感到熟悉又陌生。
他的視線無意識地掃過路面。
一塊新近修補過的瀝青路面，顯得有些突兀。而在路面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圓形市政檢修井蓋靜靜地待在那裡，井蓋的邊緣，還殘留著一些尚未被完全清理乾淨的乾涸泥印。
這本是城市中最尋常不過的一幕。
楚博士的心臟，卻毫無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上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