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崩塌之夜(1 / 1)
周家府邸,書房。
周棟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腳下,是海城璀璨的燈火。但今夜,這片光海不再是權力的象徵,反而像無數雙嘲弄的眼睛,灼燒著他的神經。
他失控了。
嘀!嘀!嘀!
書房內的加密通訊器不斷爆出刺耳的警報,每一條訊息,都像一記重拳。
“報告!駐蘭城序列者77號失控,無差別攻擊平民,七死十五傷!已就地清除!”
“報告!雲港61號、84號精神紊亂,生命體徵極不穩定!”
“報告!西大陸分部……”
一條條緊急報告,從全球各個據點瘋狂湧入。
楚博士死了。
那個唯一的“系統管理員”一死,周家最引以為傲的序列者部隊,這件最可靠的武器,正在全球範圍內接二連三地變成炸彈,隨時準備在周家自己的地盤上引爆。
這還不是最糟的。
書桌上,獨立的加密終端亮起,一封剛剛破譯的郵件懸停在螢幕上。
發件人:普羅米修斯。
那是周家在境外的最大金主,也是“搖籃”計劃的源頭之一。
郵件內容,沒有慰問,只有命令。
“鑑於楚博士的意外,‘搖籃’專案已出現系統性風險。為保證我方投資安全,貴方須於四十八小時內,無條件移交專案第三階段全部原始資料及底層程式碼。我方技術團隊將接管後續維護。若不遵從,視為違約,我方保留採取一切措施的權力。”
最後通牒。
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對方根本不在乎周家的死活,只想趁機奪走“搖籃”的控制權。
一旦交出原始資料,周家就從棋手,徹底淪為可以隨時被拋棄的棋子。
周棟的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周家賴以生存的兩根支柱。
其一,境外勢力的庇護。
其二,“搖籃”計劃產出的序列者私軍。
現在,一根即將崩斷,另一根則想直接勒死他!
更讓他煩躁的是,海城裡那幾頭隱忍多年的餓狼,已經嗅到了血腥味。
“先生,最新的情報。”
編號3悄無聲息地走進書房,遞上一個資料板。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直,卻難掩一絲緊繃。
周棟接過,快速掃過。
“文家‘四海航運’,撕毀了與我們三家子公司的全部貨運合同。”
“崔家‘金鼎投資’,正在市場惡意收購‘安泰礦業’的股份。”
“蒲家在城西的專案,全面提速,搶佔我們預留的開發區。”
樁樁件件,都在試探,都在蠶食。
這些趴伏在周家陰影下的鬣狗,終於等到了機會,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爪子。他們或許還不知道周家面臨的危機有多深,但楚博士的死,就是衝鋒的號角。
“知道了。”
周棟將資料板丟在桌上,看不出喜怒。他轉而開啟另一份被單獨加密的檔案,那是編號3從現場發回的最高優先順序報告。
全息投影展開。
翻倒的防彈車,滿地的彈殼,五具序列者冰冷的屍體。
周棟的視線掠過這些,最後定格在一張特寫上。
那是一塊從序列者編號9胸腔傷口裡,取出的金屬碎片。血汙洗淨後,一個符號清晰可見——銜著橄欖枝的蠍子。
“文家的‘蠍針’,”編號3在一旁低聲確認,“他們境外秘密武裝的核心成員才會佩戴。”
周棟盯著那個符號,許久沒有說話。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無比清晰的劇本:文家策劃了襲擊,殺了楚博士,意圖癱瘓周家的核心戰力,然後聯合其他家族,群起而攻之。
邏輯上,天衣無縫。
但是……周棟不信。
“文鎮遠……”他緩緩吐出這個名字,“那隻老狐狸,會蠢到用這麼直接的方式動手?”
文家家主文鎮遠,謹慎、多疑、善於隱忍。這種直接在壤城地界內動手,第一時間暴露自己的蠢事,完全不符合他的風格。
除非,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在周家反應過來之前,就一擊致命。
他有這個實力嗎?
周棟不認為。
“如果不是文家,會是誰?”編號3問出了關鍵,“現場評估,對方的戰術素養極高,能在短時間內全殲我們的五人小隊並全身而退。放眼整個海城,除了我們自己,也只有其他三家能湊出這種力量。”
周棟的眉頭擰成一團。
是啊,除了同級別的獵食者,誰還有這個膽子和能力?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某個隱藏在陰影裡的地下勢力?
但這念頭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掐滅了。
一股源自血脈的傲慢,讓他本能地否定了這個可能。
在他眼中,世界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他們這樣的規則制定者,彼此爭鬥、吞噬,是食物鏈頂端的法則。
另一種,是構成世界基石的“賤民”。他們是資源,是工具,是數字,唯獨不是“對手”。
一群陰溝裡的老鼠,就算再怎麼壯大,也配挑戰巨輪的航向?策劃如此精密的行動,調動頂尖戰力,刺殺楚博士?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產生這種想法,本身就是對他身份的一種侮辱。周家可以倒在另一頭雄獅的爪下,但絕不可能被一群螻蟻絆倒。
“繼續查。”
周棟的思緒回到現實,“不要放過任何疑點。但是,”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啟動對文家的A級反制預案。”
無論是不是文鎮遠乾的,這口黑鍋,文家都必須背!
他需要一個敵人,一個明確的目標,來轉移內部的壓力,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旁觀者!
他需要一場戰爭,來向所有人證明——周家,就算斷了一根支柱,依然是海城唯一的王!
那塊金屬碎片,無論真假,都是一個完美的藉口。
“是。”編號3領命,轉身離去。
書房裡重歸寂靜。
周棟再次望向窗外的夜色,心中的煩躁並未消散,反而被一股更加陰冷的殺意取代。
他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這張網的一部分來自境外,一部分來自海城內部,但似乎還有一部分,藏在更深、更黑的,他所看不到的角落裡。
這種未知的、失控的感覺,讓他極其不悅。
他,需要殺戮來尋回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