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火種與炸藥桶（1 / 1）
周棟很清楚，組織內部因長期順遂而累積的傲慢，正在被接連的失利和楚博士的死亡迅速轉化為恐慌。
這種恐慌就像病毒，一旦蔓延開來，足以從內部瓦解他建立的一切。
他需要一個宣洩口，一個足夠分量的外部敵人，來轉移內部的恐懼，重新凝聚組織的意志，並用雷霆手段向所有人宣告周家的地位不容動搖。
文家，無論是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都已經是這個最佳的靶子。
他走到書桌前，按下一個獨立的通訊按鈕。
幾秒後，一個年輕但沉穩的聲音響起。
“父親。”
是他的兒子，周尋，負責家族大部分灰色地帶的行動。
“周尋，”周棟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感，“我給你一個任務。從現在開始，動用我們手裡最隱蔽的力量，針對文家的核心人員和產業，開始定點清除。”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命令的重量。
“要做到什麼程度？”周尋問。
“我要讓他們感到切膚之痛。”周棟的語氣森冷，“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暗殺，綁架，還是製造意外。目標必須是文家足夠分量的人，是那種他的消失能讓文鎮遠整晚睡不著覺的角色。我要讓海城所有在觀望的人都看清楚，挑戰周家的下場是什麼。更要讓他們明白，在這片土地上，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明白了。我會安排下去。”
“記住，”周棟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詭異的邏輯，“手腳乾淨些，但又要留下一眼就能看穿的線索，所有行動模式，都必須指向我們自己。我要讓文鎮遠堅信，就是我們乾的。”
結束通話通訊，他沒有片刻停歇，立刻接通了另外兩條線路，分別是石城和海城兩大區域的負責人。
“從現在起，對轄區內所有序列者單位進行最高階別審查。任何表現出不穩定跡象的個體，立刻進行物理清除，無需上報，無需猶豫。我要的是絕對的穩定，而不是潛在的風險。”
命令乾脆利落。
他處理完這些隨時可能爆炸的“資產”，又將通訊撥入了“搖籃”基地。
“情況怎麼樣？”他直接問。
“先生，情況很糟。失去楚博士的中央調控，超過百分之十五的序列者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精神指令紊亂。我們正在嘗試用備用方案進行壓制，但效果非常有限。”一個臨危受命的基地負責人聲音艱澀地彙報。
“停止那些沒用的嘗試。”周棟打斷了他，“我命令你，立刻組織所有技術人員，將楚博士留下的所有資料、筆記、甚至是草稿，全部進行破解和整理。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必須從中找出能夠穩定現有序列者的可用資料。如果常規方法不行，那就用非常規的。我允許你們繞過安全協議，哪怕會造成永久性損傷，也要確保他們能繼續作為武器使用。”
“是，先生。”
“另外，啟動‘尋火’預案。”周棟下達了最後一個指令，“動用我們所有的資源，在全球範圍內尋找能夠替代楚博士的人。生物學、神經科學、基因工程……任何相關領域的頂尖人才，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們給我帶回來。活的最好，死的也行，只要能得到他們的大腦和技術。”
安排好這一切，周棟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股盤踞在心頭的煩躁和陰鬱竟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亢奮。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看著腳下的萬家燈火。
這張國家的餐桌太擁擠了，總有些人吃相難看，還佔著位置。
他早就想把一些人踢下去了。
現在，這個契機，似乎已經到來。
文家，將是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
……
同一片夜空下，文家府邸。
會議室裡的氣氛，與周棟書房的陰沉截然相反，是一種被強行壓抑著的，幾近沸騰的興奮。
家主文鎮遠坐在主位上，他面前的資料板上，清晰地羅列著剛剛收到的所有情報。他的兒子文思和幾位最核心的心腹分坐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楚博士死了，護送他的五名序列者被全殲，周家的支援部隊也被打殘。根據我們內線的訊息，周家部署在全球各地的序列者部隊，正在爆發大規模的失控和紊亂。”
文鎮遠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每一個字都像在宣告周家的死訊。
他逐一細數著周家的損失，那神情，像是在欣賞一件傑作。“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精準地、高效地肢解周家的核心支柱。我們甚至找不到這股力量來自哪裡，它就像黑夜裡的鬼魅，每一次出手，都正中要害。”
“父親，”文思身體微微前傾，“既然有人為我們撕開了這道口子，那我們絕沒有錯過的道理！周家現在內憂外患，自顧不暇，正是我們取而代之的最好時機！”
一名心腹也跟著說道：“家主，我們隱忍了這麼多年，等的不就是今天嗎？周家一旦倒下，他們掌控的那些渠道、資源、還有更上層的關係，都將成為無主之物！”
會議室裡的氣氛愈發灼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文鎮遠身上，等待他最後的決斷。
文鎮遠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環視一圈，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說得沒錯。機會已經擺在眼前。周家最強大的武器正在自我毀滅，他們最大的靠山‘搖籃’計劃也陷入了停滯。這頭雄獅，已經被拔掉了爪牙。”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城地圖前，目光鎖定在代表周家勢力的那片紅色區域。
“只要我們能一鼓作氣，解決掉周家的核心層，那麼他們所擁有的一切，都將順理成章地落到文家的手裡。”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野心，“屆時，海城將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我們文家的聲音！”
“請家主下令！”所有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異口同聲，戰意昂然。
文鎮遠緩緩點頭，眼中精光一閃。
“傳我命令，啟動‘風暴’計劃。所有潛伏力量全部喚醒，目標只有一個——周家。”
“我要讓周棟明白，”
“時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