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最後的遺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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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莊園,書房。

周棟面前的桌面上,一份加密報告已經放了十分鐘。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著,聲音單調,壓得人喘不過氣。

報告內容很短。

編號者3號行動小隊,全滅。目標K,連同那個資料儲存器,被不明勢力劫走了。現場勘查結果顯示,3號小隊的人幾乎都是一擊斃命,所有戰鬥痕跡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對方的能力遠超預估。

損失一支編號者帶隊的精銳小隊,周家傷筋動骨。更讓周棟無法接受的,是K和那個儲存器的丟失。楚博士死後,K是他唯一能抓到的,延續序列者技術的希望。現在,這希望被一股盤踞在陰影裡的未知力量搶走了。

周棟眼裡的火一閃而過,隨即冷了下去。他很清楚,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他停下敲擊桌面的動作,按下通訊器。

一名心腹快步走進書房,低著頭,不敢看周棟的臉。

“3號小隊在南亞失聯的事,列為最高機密。”周棟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從現在起,封鎖訊息,不許討論,不許猜測。我不想聽到任何動搖軍心的話,一旦發現,你知道怎麼辦。”

“是,家主。”

“第二,調動我們在海外的所有情報網,啟動所有休眠資源。不惜代價,給我追查K和那個儲存器的下落。我要知道搶走他的是誰,在哪兒。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白!”

“第三,盯緊創生基金會的後續動向。他們也丟了目標,肯定比我們更急。盯緊他們,也許能找到那股勢力的線索。”

手下把三條命令一一記下,正準備退下,周棟再次開口,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冷意。

“另外,加大對文家所有產業的打擊力度,把他們的資金鍊給我徹底打斷。把他們藏在海城地下的人全揪出來。讓他們沒一秒鐘喘息的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莊園裡被精心修剪的景緻。

“周家的火,要用文家的血來平。”

手下身體一顫,躬身退出了書房。

……

某處無法被衛星定位的隱秘醫療設施內。

K在一片純白中醒來。

天花板是白的,牆壁是白的,連他身上蓋的被子也是白的。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跟他記憶裡那股潮溼黴味完全不同。

這是哪兒?

他猛地坐起來,全身的肌肉扯得痠痛,差點叫出聲。他環顧四周,這是個標準的單人病房,乾淨整潔,旁邊的心率監測儀正滴滴響著。他手臂上插著輸液管,透明的液體緩緩滴進血管。

他下意識地摸向胸口,那個他貼身藏了多年的資料儲存器。

空的。

東西不見了。

恐慌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針頭,不顧滲出的血珠,翻身就想下床。但多年的逃亡和營養不良早就掏空了他的身體,雙腿一軟,整個人狼狽地摔在地板上。

病房的門無聲地開了。

一個穿白大褂、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進來。他看到K的狀況,臉上沒什麼意外,只是平靜地從推車上拿起一支注射器。

“別緊張,你身體很虛弱,需要補充營養。”

男人緩步靠近。

“別過來!”

K嘶吼著,手腳並用地往牆角縮,滿眼警惕和絕望。

男人沒理他的警告,動作利落地走到他面前,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他的肩膀,把針頭準確扎進他手臂的靜脈。

“這是鎮定劑,對你的精神狀態有好處。”

男人的聲音如同手術刀般精準而冰冷。

K掙扎的力氣隨著藥劑的注入迅速流失,身體變得綿軟無力,只有一雙眼睛還死死瞪著對方。

這時,門口又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個穿便裝的女人走進來,她的氣質不像醫生那樣冰冷,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安定的沉穩。她叫程曦。

程曦示意醫生可以離開了,然後拉過一張椅子,在離K兩米遠的地方坐下。

“K先生,你好。你現在安全了。”她的聲音很平和,“我們不是抓你的人,也不是你的敵人。”

K癱靠在牆角,劇烈喘息著,藥力讓他無法集中精神,但他還是用盡力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你們……是誰?我的東西……在哪兒?”

“東西很安全,我們替你保管著。”程曦回答,“至於我們是誰,說起來你可能不會信。我們認識楚博士。”

“楚博士”三個字像一道電流擊中了K。

他渙散的瞳孔猛然收縮,整個人僵住了。震驚、懷疑、不敢置信,還有一絲他以為早就在逃亡路上被磨滅殆盡的渺小希望,同時湧上心頭。

“楚博士……”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們……怎麼會……他……他還好嗎?他在哪兒?”

這是他逃亡多年來,日思夜想,卻又不敢問出的問題。

程曦的神色柔和了一些,帶著幾分同情:

“很抱歉,我們沒能早點找到你。楚博士……已經過世了。”

K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絲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熄滅,化為冰冷的灰燼。他呆呆地看著程曦,好像沒聽懂這句話。

程曦沒給他太多沉浸在悲傷裡的時間,繼續道:

“但在他臨死前,他把自己的一部分遺產託付給了我們。其中,就包括你和Z的名字。”

這句話,成了壓垮K精神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楚博士死了。

這個他最尊敬的導師,這個引領他走進科學殿堂的人,已經不在了。但直到最後一刻,楚博士心裡還記掛著他,記掛著他們曾經的三人組。

一幕幕塵封的記憶不受控制地衝進腦海。

那是十幾年前的大學實驗室,深夜,燈火通明。才華橫溢的楚博士站在一塊巨大的資料白板前,興奮地講解著一個關於基因編譯的瘋狂構想。年輕的Z在一旁激烈地反駁,提出更大膽的假設。而他自己,則在兩人之間穿梭,試圖將他們天馬行空的想法,落實成嚴謹可行的理論模型。

空氣裡混雜著咖啡的香氣和老舊伺服器風扇的嗡鳴,他們暢想著一個沒有基因缺陷,人人都能實現自我價值的未來。

那時的天空,似乎真的沒有極限。

畫面一轉,Z的臉變得狂熱而陌生。

“K,別再跟著老師做夢了!理論是虛的,只有力量才是真的!”

那次決裂的談話,那雙被野心吞噬的眼睛,以及楚博士得知Z投靠創生基金會後,那深深的失望與痛心。

理想破碎,分道揚鑣。

一個成了囚徒,一個成了幫兇,只剩他自己,在黑暗中苟延殘喘。

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孤獨,所有的恐懼和自我懷疑,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K佈滿血絲的眼裡滑落。

然後,就像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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