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戰略退讓(1 / 1)
周棟的胸膛劇烈起伏,書房裡死寂一片,空氣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他盯著螢幕上那份關於基金會反擊的報告,每一個字都戳在他的神經上。
三記重拳,精準,兇狠,不留餘地。
一夜之間,周家經濟命脈的三個關鍵節點被死死掐住。
這種恐怖的執行力和動員能力,讓周棟第一次感覺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解釋?
現在去解釋,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基金會那位前副國主,如今只信自己看到的“事實”:Z死了,專案停了,而他周家的人,正好出現在現場,手裡還提著刀。
那個老傢伙已經瘋了,任何辯解只會是火上澆油。
周棟猛地閉上眼,強行將那股幾欲噴發的怒火壓回胸腔。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人犯錯。
越是這種時候,腦子越要冷。
他飛快地盤算著眼前的死局。
基金會是強,但根基在海外,在本土的直接力量終究隔著一層。
可文家不一樣。
那是盤踞在啟城,跟周家鬥了幾十年的死敵,是無時無刻不想將周家連根拔起的餓狼。
兩線作戰,就是找死。
基金會要的是一個交代,一種態度。
而文家,要的是他周家的命。
孰輕孰重,一清二楚。
周棟的心不斷下沉,一個無比屈辱,卻又必須做出的決定,在他腦中徹底成形。
眼下的心腹大患,是文家。
在把這頭餓狼徹底弄死之前,絕不能再跟基金會這頭猛虎死磕。
“等我解決了文家……”周棟在心裡一字一頓,牙關緊咬,口腔裡瀰漫開一股血腥味,“今天吃的虧,他日,百倍奉還!”
他再度睜眼,所有的情緒都被收斂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抓起桌上的內部通訊器,一道道指令被冷酷地吐出:
“通知我們的人,解除對‘藍星物流’在東亞航線的限制,之前扣的船,立刻放了。”
“讓聯邦貿易委員會那邊的聯絡人,停掉對‘普羅米修斯’相關企業的所有調查,撤回全部程式。”
“南美洲,基金會的那個生物實驗室……我們手裡的‘證據’,全部銷燬。另外,把文家在那邊的幾條走私渠道資訊,漏給他們,算是一點補償。”
一道道指令,意味著周家將在多個領域對基金會做出巨大讓步,放棄已經到手的利益,甚至不惜自扇耳光。
管家站在一旁,聽著這些話,臉色煞白,卻一個字都不敢問,只是躬身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周家的反應快到極致。
幾個小時內,無數政治籌碼和人脈關係被不計代價地砸了出去,向基金會展示著自己的“誠意”。
這些割肉般的示好,總算讓基金會那位前副國主滔天的怒火,暫時平息了幾分。
但這種靠割肉換來的和平,脆弱得不堪一擊。
信任的基石一旦碎裂,就再也拼不回去。
那位曾經的盟友,雖然收回了部分制裁,但雙方的關係,已經從合作者,徹底滑向了互相猜忌提防的潛在死敵。
周家為了未來而鋪設的這條重要基石,已然佈滿裂痕,搖搖欲墜。
……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落基山脈。
連綿群山被皚皚白雪覆蓋,風雪呼嘯,人跡罕至。
在一片看似荒蕪的山谷深處,坐落著一座廢棄的軍事基地。生鏽的鐵絲網、坍塌的崗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的過往。
官方廢棄名單上的“深藍軍事基地”。
但無人知曉,這片廢墟之下,山腹之中,隱藏著“創生基金會”真正的總部——一個結合了頂尖科技與軍事防禦的地下王國。
距離基地三公里外的一處山脊背面,幾道黑影趴在雪地裡,與岩石和陰影渾然一體。
為首的,正是李遙召喚出的大師級專家,石堅。
他正透過高倍率望遠鏡,觀察著遠處基地外圍的能量供應線路。
他身旁,是已然晉升大師級爆破專家的李明澤,以及一名面容普通、眼神專注的機械師王磊。
他們身後,還潛伏著十名裝備精良的“死士”隊員,每個人都像沉默的機器,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石堅收回望遠鏡,在戰術平板上調出一張精密的線路圖,這是張志成團隊耗費巨大代價竊取到的部分外圍結構圖。
“基金會的主能源是地熱核心,獨立執行。但為了掩人耳目和緊急備用,他們接了城市電網。線路從北面山區五十公里外的變電站引出,在這裡,有一個外部接線櫃。”石堅的手指在螢幕上一個紅點處點了點。
他的聲音很低,透過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到每個隊員耳中。
“首要任務,製造一個‘故障點’。一個隨時能被我們遠端觸發,但看起來又像是自然老化的短路。”
“關鍵時刻,這個故障會切斷他們的外部備用電源,觸發緊急預案。在他們排查故障、切換內部供電的空窗期,就是突擊小隊的機會。”
計劃簡潔,卻招招致命。
“王磊解鎖,明澤‘加工’,其餘人警戒。”石堅下達指令。
一行人立刻行動,沒有選擇直衝,而是繞行近兩公里,從一處地勢更復雜的斷崖處,利用繩索悄無聲息地下降,完美避開了所有固定監控和震動感測器。
十幾分鍾後,他們抵達了那個隱藏在巖壁偽裝層後的接線櫃。
王磊上前,拿出一套非標準的電子解鎖工具,手指在複雜的介面上飛快操作,沒有觸發任何警報,厚重的金屬櫃門在一聲輕微的機簧聲中彈開。
裡面是密密麻麻的粗大電纜,指示燈穩定地閃爍著綠光。
石堅指了指其中一根標記為“A-7”的主電纜。
李明澤點頭,他沒有拿炸藥,而是取出一個奇特的工具盒。
戴上絕緣手套,他小心地切開電纜最外層的保護層,暴露出內裡的多股銅芯線。
他沒有剪斷,而是用一種特製的化學藥劑,小心地塗抹在其中一小段銅芯上。隨後,又用微型鐳射蝕刻筆,在銅芯表面製造出一些肉眼難辨的、模擬金屬疲勞的微小裂痕。
“搞定。”李明澤低聲開口,“藥劑會在48小時內持續腐蝕,讓這裡的電阻值異常升高。隨便一次電網波動,或者我們從外部給個高頻脈衝,它就會瞬間熔斷。就算是法醫級的鑑定,結論也只會是‘線路老化,過載短路’。”
石堅檢查無誤。
王磊立刻上前,用特殊的仿舊材料將保護層完美復原,再將整個面板關上,鎖死。
一切,恢復了原樣。
“撤。”
石堅一聲令下,一行人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入黑暗,消失在漫天風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