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瘋子的藝術（1 / 1）
陰影裡，程曦向前邁出一步，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站著，像在審視一件毫無生命的物品。
嶽明沒吭聲，收回小刀，直接換到周文碩的食指。
刀尖再一次，緩慢、穩定地，刺入指甲與血肉的連線處。
那種寸寸撕裂的痛楚，像是要把人的神經一根根從肉裡抽出來，遠比任何干脆的傷害更讓人崩潰。
“我說！我說！別……啊！”
周文碩的慘叫在空曠的地下室裡扭曲變形。
嶽明的動作沒有半分停滯，手腕一抖，小刀向上一撬。
又一塊指甲蓋被完整地剝落，帶出一片血肉模糊。
“我說！！我什麼都說！求你們了！！”周文碩徹底崩潰，眼淚鼻涕糊了滿臉，“要錢？是要錢對不對？一個億？十個億？我馬上轉！只要放了我，我發誓什麼都沒發生過！我是周家的嫡系，你們要什麼，我都能給！”
他還在奢望用周家的財富和地位買下自己的命，在他扭曲的世界觀裡，錢能擺平一切。
嶽明不耐煩地扔掉小刀，站了起來。
周文碩以為事情有了轉機，掙扎著喊：“對！可以談！跟著我，我給你們的，絕對比任何人給的都多！”
嶽明根本不理他，一把抓住他的右臂。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嶽明面無表情，硬生生將他的小臂向後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啊——！！！”
那不似人聲的慘嚎，幾乎要掀翻屋頂。骨頭被生生折斷的劇痛，徹底碾碎了他最後的僥倖。
他終於懂了。
這些人，壓根不圖錢。
他們就是衝著讓他生不如死來的。
“我……交代……我全交代……”周文碩的聲音被劇痛撕扯得支離破碎，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汗如雨下，“別……別再折磨我了……”
他徹底服了。
“我是周棟的兒子。”
他顫抖著吐出第一句話，這個秘密讓他全身發冷。
嶽明和陰影裡的程曦都未料到這個情報。公開資料裡，周家長子周棟一生未婚，更無子嗣，只承認周文海是他唯一的弟弟。
“我是他老來子，今年二十六。對外，我是周文海的兒子，周棟的侄子。這事兒，整個周家知道的，不超過一隻手。”周文碩的聲音絕望地發抖，說出這個秘密，他再無退路。
“我的代號‘獵手’，負責‘回收’。像我這樣的，全國有十個，一個大區一個，直接歸三叔周文輝管。”
“我管這兒，還有旁邊的三座城。手下三支回收小隊，都是家族內衛。今晚巷子裡那批，是第一隊。另外兩隊，現在應該在城西的安全屋待命。”
周文碩不敢有任何隱瞞，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組織架構全吐了出來。
……
北區監獄，醫療監舍。
審訊錄音實時傳送到李遙的意識空間。
聽到“周棟私生子”和“回收隊網路”，李遙立刻接通張志成的加密頻道。
“驗證他說的安全屋位置。”指令簡潔。
“在處理。”張志成的聲音立刻響起，“根據他的供述，調整了篩選模型，正在排查城西的加密通訊和能源異常……鎖定了。城西工業區廢棄倉庫，座標已發。熱成像顯示十一個生命體徵，符合。”
“許統的小組去。”李遙下令，“清乾淨。倉庫裡的東西，原封不動帶回來。”
“明白。”
一張針對周家爪牙的大網，在黑夜中驟然收緊。
……
地下室。
劇痛讓周文碩的意識開始渙散，一捧冷水猛地潑在他臉上，刺骨的寒意讓他瞬間驚醒。
“繼續。”嶽明的聲音就在耳邊。
周文碩一個激靈，強忍著斷臂的痛苦，接著說：
“目標的篩選……靠我們安插在衛生局和統計局的人。每個城市，這兩個部門至少有三個我們的人，核心的。他們能拿到最全的市民體徵資料、遺傳病史和特殊人才檔案。”
“發現高價值目標，就加密上報給周文輝。他評估後，再把任務分給我們。”
“我們拿到資料，回收小隊就動手。設計好劇本，意外、失蹤、黑幫火併，總之讓目標從社會關係裡徹底蒸發。”
“事後，治安系統裡的‘朋友’會幫忙收尾，快速定性結案，保證沒人再查。最後，‘回收’的目標裝進特製維生艙，透過秘密物流網，統一送去……‘搖籃基地’。”
“只有周文輝這種總負責人，才有資格知道‘搖籃基地’。其他區的‘獵手’，只管抓人，連人送去哪都不知道。我……我是周棟的兒子，三叔周文輝跟我爸一輩的，一直拿我當親侄子看，才在一次喝高了之後，帶我見識了真正的‘核心’。”
提到“核心”，周文碩的聲音變了。他呼吸開始急促，臉上浮現出一種混著嚮往和狂熱的神情。
“我去過兩次‘搖籃基地’，跟著三叔。”
“你們根本想象不到！那地方……那才是神殿！無數的‘樣本’，都完好地儲存在培養槽裡，那是最珍貴的藏品！”
“那個破解加密難題的女孩，她的大腦，會被用來最佳化我們的人工智慧！今晚那個拉小提琴的趙曉，他的神經系統，是製造下一代生物戰鬥體的完美素材！還有趙小英，那個有‘端粒自然緩衰傾向’的女人，她是所有長生專案的基石！”
他好像忘了自己斷掉的手臂，忘了自己是階下囚，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某種癲狂的回憶。
“那些所謂的天才，那些在陽光下發光的人，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被我們發現，成為周家長生偉業的一部分！他們的天賦，他們的基因，統統都會變成周家的力量，化為我們家族永恆不朽的基石！這才是他們的最高價值！這是一門藝術！你們懂不懂？把這些散落在民間的珍珠，一顆顆挑出來，擦乾淨，放進我們周家的收藏館！這是對他們生命最大的尊重！”
周文碩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亢奮，他不是在求饒，而是在炫耀，像一個向無知凡人展示自己神聖藏品的收藏家。
他癲狂地笑著，笑聲在這陰冷的地下室裡迴盪。
“這是他們的榮幸！是他們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