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最後的籌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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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的視線,死死盯著監控螢幕裡楚明雅的畫面。這個女孩,此刻正埋頭痛哭,不再是單純的犯人,更像是一塊燙手的山芋,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籌碼。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周家這艘巨輪眼看就要沉底,自己必須趕在它把自己拖下深淵前,造出一條救生艇。

他立刻行動。第一步,辦公室裡那臺存了十五年工作記錄的電腦。他熟練地摸進一個多重加密的隱藏分割槽,裡面檔案分門別類,整理得清清楚楚。

“人員轉運”的資料夾裡,特殊身份人員透過非正常途徑跨越國境的全部細節,偽造護照資訊,航班記錄,一樣不落。

“公關事件”資料夾,至少三名調查記者的原始報告,他們查周家的海外資產查得太近,最後都死於精心設計的“意外”。他將這些東西快速複製到一個偽裝成廉價紀念品的隨身碟裡。

最要命的證據,藏在“指令”資料夾。這些年他做事謹慎,凡是核心機密,他都要求對方進行語音或生物特徵驗證。他挖空心思留下的記錄都在這:三段周家核心成員下達“清理”命令的獨立聲紋資料,還有一份十幾年前執行某項高階指令時的視網膜掃描記錄。這是他的王牌,足以證明他手上雖然沾血,可所有命令都直接出自最高層。

一邊整理資料,他一邊做了個決定。他開啟療養院的安保協議管理介面,找到楚明雅的檔案,代號“資產C-7”。周家已經十天沒更新她的狀態,也沒下達任何新指示。約定的每月通話時間過了三天。種種跡象都表明,周家正失去控制,甚至可能已經遺忘了她。

他果斷將楚明雅的監護等級,從“一級危急”調成“三級被動”。這意味著,她房間外二十四小時輪值的武裝警衛撤了,通風管道里的化學鎮靜劑噴灑系統停了。所有安保措施,只剩下現有攝像頭提供的電子監控。他這是在清空棋盤,讓最有價值的籌碼變得“容易獲取”,以備不時之需。他要確保,周家倒臺後,他能把一個活生生、毫髮無傷的楚明雅,送到任何一個前來接管的勢力手中。這是他的活路。

他正複製最後一批檔案,那是黑錢流經無數空殼公司的財務記錄。螢幕上的進度條,慢吞吞地爬向百分之百。自由的空氣彷彿已近在眼前。

忽然,辦公室門鎖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那不是他熟悉的電子鎖開啟聲。

不等他回頭,辦公室那扇厚重木門就悄無聲息地開了。三個從頭到腳包裹在啞光黑作戰服裡的人影,像鬼魅般站在門口。他們的動作帶著非人的寂靜,戰術目鏡遮住了面部。

主管的血液瞬間凝固。他本能去按辦公桌下的緊急按鈕,但已經太遲。為首的人抬起一把消音手槍,一聲輕柔的“噗”,幾乎聽不見。主管額頭正中,出現一個細小的黑孔。

他身體一震,不是疼痛,是純粹、無法理解的驚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是一個瘋狂而無解的疑問。他才剛從報告裡確認,楚方舟已經死了,“搖籃”專案也化為灰燼。為什麼?這個世界,到底還有誰,會為一個失去利用價值的女孩,動用這種殺手?

他無力向前栽倒,臉重重砸在鍵盤上。意識徹底消失前,他也沒想通這個問題。電腦螢幕上,檔案複製進度條正好跳到終點,顯示出“複製完成”的字樣。

這場襲擊,遠不止他辦公室一處。同一時間,整個療養院都在經歷一場冷酷清洗。主警衛室裡,那幾個正聚在一起刷手機的安保人員,被陰影裡探出的利刃割破喉嚨。東翼走廊的雙人巡邏隊,沒來得及看清敵人,就悄無聲息地倒下,後頸插著細長毒針。每個房間、每條走廊、每個安保關卡,都以近乎非人的效率上演著同樣的場景。襲擊者們像幽靈般穿梭其中,對建築結構和安防系統瞭如指掌。他們不是在戰鬥,而是在徹底“清除”。

整個行動,不到五分鐘。這座龐大森嚴的療養院,瞬間陷入死寂,只剩遠處生命維持系統的嗡嗡聲。從安保主管到清潔工,所有工作人員,都已斃命。

這座剛變成墳墓的建築裡,只有一顆心臟還在跳動。

自己的房間裡,楚明雅哭聲已停。極致的疲憊和絕望,讓她進入一種奇異的平靜。她跪在床邊,雙手緊握,臉深埋床墊。她沒向任何神明祈禱,只是輕聲呼喚著父親,像在和一段記憶進行絕望的、單方面的對話:“爸爸……你一定要沒事……一定要平安。我在這裡等你……我會很乖的……”

門鎖轉動聲讓她全身一顫。那是她聽了一萬遍的護士送餐聲,可這次感覺完全不同。聲音過後,是令人窒息的、沉重的寂靜。

她慢慢抬頭。

一個男人站在她房門口。他穿著電影裡才見的、令人恐懼的黑色作戰服,與她無菌的安全屋格格不入,就像一個暴力的化身。冰冷刺骨的恐懼,瞬間穿透她麻木的感官。她想,這一刻終於來了,她一直畏懼的“處理”,終於輪到她了。

男人走進房間,輕輕關上門。他看著她,頭盔下的頭部微傾。楚明雅害怕地閉上眼,等待結局。

可什麼也沒發生。

她聽見一連串輕微的機件咬合和空氣減壓的嘶嘶聲。她遲疑、試探地睜開眼。

那個士兵,已經摘下了頭盔。

頭盔下,是一張陌生的男人面孔。那雙眼睛裡沒有威脅,只有平靜。他看著她,臉上混雜著責任感和一絲她不明白的同情。

“楚明雅。”他開口,聲音沉穩。這個名字,她已經十年沒聽人這樣正常地喊過了。

這個男人,正是李鶴。他將頭盔夾在臂彎,又向她走近一步。

“別怕。”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驚恐,繼續說,“我叫李鶴。你父親,楚方舟博士,派我來的。我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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