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斷其骨架(1 / 1)
“去報仇吧。”
趙龍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像一把鑰匙,直接捅開了李軍、蕭文、大強三人心中最後那道名為“理智”的枷鎖。
仇恨的洪流瞬間決堤。
三人對視,彼此佈滿血絲的瞳孔裡,映出的是同一種不要命的瘋狂。
他們沒說話,只是沉默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個癱在地上、散發著惡臭的男人。
周麟看著三個帶著死氣的身影逼近,褲襠溼透,身體篩糠般抖動,他想爬,四肢卻軟得像麵條,根本不聽使喚。
“別……別過來……”他語無倫次地哀嚎,聲音尖利得變了調,“錢!我給你們錢!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放過我!”
沒人理他。
三人的腳步,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李軍第一個走到周麟面前,蹲下,死死地盯著他,聲音沙啞得像在吞砂子。
“我姐姐,李月,你把她怎麼了?”
“不記得……我真不記得了!”周麟瘋狂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求求你們,我錯了,饒了我吧!”
“不記得?”
李軍笑了,那笑容比哭還瘮人。
他一把揪住周麟的頭髮,將他的臉狠狠按在地上粗糙的砂石裡來回碾磨。
“我幫你記起來!”
他沒用刀,也沒用槍,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攥緊拳頭,一拳,又一拳,用盡全身力氣地砸在周麟身上。
每一拳,都灌滿了姐姐失蹤後,他日日夜夜承受的無邊痛苦與絕望!
周麟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在地上瘋了似的扭曲。
“我媽是裡面的保潔。”
大強走了過來,聲音低沉得可怕。
“她不小心撞見了你們的‘遊戲’,你們就用藥水,弄瞎了她的眼睛。”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燃燒瓶炸裂後留下的玻璃碎片,鋒利的邊緣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大強走到周麟面前,無視他驚恐到極點的尖叫和掙扎,用盡全力,將那塊尖銳的玻璃片,狠狠對準了他的雙眼。
“啊——!”
淒厲的慘嚎撕裂夜空,然後戛然而止。
蕭文最後上前,他渾身都在抖,腦子裡反覆閃過的,全是他堂妹那張抱著畫板、笑得無比燦爛的臉。
一個夢想著開畫展的天才女孩,就是被這個畜生,折磨到精神崩潰。
他看著地上已經血肉模糊、只剩下抽搐本能的周麟,俯下身,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地描述堂妹被送進精神病院後的慘狀。
他講她如何蜷縮在牆角,如何抱著頭髮出無意義的尖叫,如何用指甲在牆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周麟的抽搐漸漸停止,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他徹底崩潰了,開始胡言亂語地求饒,竹筒倒豆子般說出自己做過的所有惡行,只為求一個痛快的死法。
但李軍三人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們把自己親人遭受過的折磨,在這具軀體上,一件件,原樣奉還。
這場殘酷的私刑持續了很久。
直到周麟的哀嚎徹底消失,身體不再有任何反應,只剩下一具扭曲的不成人形的爛肉。
周圍的火焰漸漸熄滅,夜色重新吞噬了一切。
那些鬼魅般的黑衣死士早已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空地上,只剩下李軍、蕭文、大強三個人,和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預想中的狂喜和解脫,並未降臨。
三人呆呆地看著那灘爛肉,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各自親人慘死或被摧殘的臉。
他們贏了,可失去的,再也回不來了。
良久的死寂後,李軍緩緩站起身,用袖子擦掉臉上的血和淚,看著遠方城市的燈火,聲音空洞。
“結束了。”
蕭文和大強也相繼站起,三人互相攙扶著,拖著被掏空的身體,走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
與此同時,《周氏帝國坍塌實錄》如同一場撲不滅的瘟疫,在網路的每個角落瘋狂擴散。
燎原之火,已成定局。
那些被周家壓抑了數年甚至數十年的仇恨,被這篇文章徹底引爆。
短短几天,全國各地接連發生了二十三起針對周家成員及其核心產業的襲擊。
一個周家旁系子弟,下班路上被堵,雙腿當街打斷。
周家旗下某製藥公司高管的豪車,在車庫被燒成空殼,車身上用紅漆噴著四個大字:血債血償。
一個替周家打理灰色資金鍊的白手套,在別墅裡被人綁在椅子上,眼睜睜看著自己多年洗錢的賬目被列印出來,撒滿整個房間。
動手的,有家人被用於人體實驗的受害者,有礦難中失去親人的礦工,有被巧取豪奪而破產的商人,甚至還有周家內鬥被傾軋的前僱員。
他們沒有組織,全憑一腔血勇和仇恨。
周家強大的安保力量疲於奔命,即便抓了幾個,也根本無法阻止這種遍地開花的零散攻擊。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周麟的死,根本沒掀起多大波瀾。
提交給周棟的報告裡,這件事被簡單歸結為:“周麟因私人惡行引發受害者家屬極端報復,導致死亡。安保處置不力,襲擊者為普通民眾,無組織背景。”
他的死,只是二十三起襲擊中較為血腥的一件,迅速被淹沒在更大的混亂裡。
整個周家,這臺曾經精密運轉的龐大機器,正被無數投入齒輪的沙子,攪得咯吱作響,瀕臨崩潰。
……
第一監獄,病床上。
李遙平靜地審視著周源在腦海中呈現的所有情報。
礦區罷工,家屬復仇,附庸背離,政敵環伺。
“燎原之火”計劃的第一階段,效果超出了預期。
但李遙很清楚,這還不夠。
周家這座大廈的外牆正在剝落,聲勢駭人,但它的承重結構還在。
即便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周家最核心的金融、能源、軍工等命脈產業,依然在頑強運轉。
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正從帝國體制內部,源源不斷地為周家輸血。
一個個關鍵節點上,總有身居高位的人,在利用職權為周家開啟後門,疏通渠道,壓下致命的調查。
這些人不姓周,但他們的命運早已和周家綁死。
他們是周家這棵大樹深埋地下的主根,是支撐這具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骨架。
牆倒眾人推,推不倒主心骨。
必須斷其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