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瘋狗反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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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空氣渾濁,劣質菸草味嗆得人嗓子發癢。

周正軒來回踱步,皮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他猛地停下,一拳砸在掉皮的牆面上,灰粉簌簌往下落。

“二叔,還等個屁!”周正軒眼珠子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條被逼急了的瘋狗,“文家那幫雜碎已經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再不拼命,明天咱們就被剁碎了餵狗!”

周宏達站在貼滿地圖的牆邊,指尖夾著半截煙,沒抽,任由菸灰掉在鞋面上。

“國際會議中心。”周宏達吐出一口菸圈,聲音乾啞得像砂紙磨過,“那是文家的場子,今晚全白城的頭面人物都在。在那動手,等於扇了所有人的臉。”

“臉?”周正軒嗤笑一聲,唾沫星子亂飛,“命都要沒了還要臉?只要弄死文儒,那幫牆頭草只會跪下來舔咱們的鞋底!”

“風險太大。”周宏達轉過身,把菸頭扔在地上用力碾滅,“要是失手,我們就真沒退路了。”

“現在就有退路了?”周正軒吼道,胸口劇烈起伏,“二叔,咱們現在就是陰溝裡的老鼠!只有咬死貓,老鼠才能活!文儒不死,死的就是我們!”

周宏達盯著這個侄子看了兩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陰森森的,看得周正軒心裡發毛。

“正軒,你只說對了一半。”周宏達走到破舊的木桌前,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指甲劃破了紙面,“文儒那老狐狸,精得很。他把安保做得鐵桶一塊,但他骨子裡傲。他覺得咱們是喪家犬,覺得咱們不敢在那種場合撒野。”

“這才是機會。”

周宏達從腰後摸出一把黑星,拍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攻其不備。”

“至於那些本地勢力……”周宏達冷哼一聲,滿臉不屑,“一群見風使舵的狗東西。只要文儒這頭狼死了,屍體還沒涼透,他們就會撲上來分肉,順便衝咱們搖尾巴。”

“這把,咱們梭哈。”周宏達把彈夾退出來,檢查了一遍黃澄澄的子彈,“要麼贏,要麼死。”

周正軒喘著粗氣,眼底的瘋狂徹底被點燃。他抓起桌上的槍,咬牙切齒:“二叔,我這就帶人去。我要親手把文儒那老東西的腦袋擰下來。”

……

次日傍晚,殘陽如血。

五輛黑色防彈轎車組成的車隊,如同一條黑色長蛇,在白城主幹道上疾馳,壓過地面的落葉。

文儒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這兩天太累了。

圍剿周家的計劃推進得比預想中順利,但也耗費了他大量心神。好在蒲家和崔家的援兵明天就到,到時候三家合圍,周家在白城的殘黨就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

今晚的宴會是個過場,也是個訊號。

他要讓白城所有人知道,這天,變了。以後白城姓文。

車隊拐過街角,離國際會議中心還有三公里。

文儒睜開眼,看了看腕錶。還得去接文思雅。

想到這個女兒,他眉頭微皺。

這丫頭太倔,非要講什麼程序正義。在治安局那個大染缸裡,居然還想當蓮花。這幾天她查封了周家幾個場子,手段是雷厲風行,可就是太講規矩。

規矩?

文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在這個圈子裡,拳頭大才是規矩。等過了今晚,得找個機會把她調離一線,省得被人當槍使。

正想著,車身猛地一震。

前方路口,一輛滿載渣土的重卡突然失控,沒有任何剎車跡象,橫衝直撞地從側面殺出,直奔頭車而去。

“小心!”

司機剛喊出兩個字。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震碎了整條街的玻璃。

那輛重達數噸的防彈越野頭車,瞬間被一發RPG火箭彈擊中側門。火光沖天而起,整輛車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兩米高,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砸在綠化帶裡,成了一團燃燒的廢鐵。

這一炮,直接要把人的耳膜震穿。

“敵襲!敵襲!”

對講機裡全是電流聲和慘叫。

沒等後車反應過來,街道兩側爛尾樓的二樓視窗,幾塊木板被踹開。

噠噠噠噠噠!

幾挺班用機槍同時咆哮。

密集的彈雨如同金屬風暴,瞬間覆蓋了剩下的四輛車。子彈打在防彈鋼板上,火星四濺,叮噹聲連成一片,像是死神的敲門聲。

這根本不是黑幫火拼,這是戰爭。

“反擊!快反擊!”保鏢隊長嘶吼著推開車門,剛探出半個身子,腦袋就被大口徑子彈轟碎,紅白之物噴了滿車廂。

文儒被巨大的慣性甩在車門上,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臉色煞白,死死抓著扶手,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怎麼可能?

周家那兩條喪家犬,怎麼可能搞到這種重火力?又怎麼敢在主幹道上公然截殺?

他們不要命了嗎?!

“開車!衝過去!撞過去!”文儒歇斯底里地咆哮,平日裡的儒雅蕩然無存,五官因為恐懼而扭曲。

司機滿頭大汗,一腳油門踩進油箱裡。引擎發出瀕死的轟鳴,防彈轎車頂著彈雨往前衝。

就在這時,側面又是一道火光閃過。

咻——

第二發火箭彈帶著尖銳的嘯叫,精準命中座駕的引擎蓋。

轟!

車頭瞬間炸裂,氣浪夾雜著碎片狠狠拍在擋風玻璃上。防彈玻璃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徹底崩碎。

熱浪撲面而來,燒焦了文儒的眉毛。

還沒等他從劇震中回過神,一顆流彈穿過破碎的視窗,噗嗤一聲,鑽進了他的左胸。

文儒身子一僵。

那種感覺很奇怪,先是涼,然後才是鑽心的燙。

他低下頭,有些茫然地看著胸口那個拇指粗的血洞。昂貴的定製西裝瞬間被染成了暗紅色,血沫子隨著呼吸往外冒。

“家……家主!”

旁邊的保鏢撲過來按住他的傷口,手都在抖。

文儒張了張嘴,想說話,喉嚨裡卻只發出一陣咕嚕聲。

力氣像被抽水機抽走了一樣,眼前的火光開始變得模糊。

他費力地扭過頭,看向窗外。

那裡是國際會議中心的方向,燈火輝煌,卻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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