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釜底抽薪（1 / 1）
地下室裡沒開燈，只有螢幕發出的幽幽藍光。
李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螢幕那端，女警李菁低頭撿起散落的檔案，順手將那份偽造的直升機異常維護記錄塞進碎紙機。齒輪轉動，紙張化作粉末。
同一秒。
代表周向文的紅色光點，滅了。
【審判程式啟動……目標周向文，判定罪惡值25000。】
【意外製造成功，目標已清除。】
【結算完成：正義值+2500】
兩千五。
這數字跳出來的時候，李遙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周家這棵大樹盤根錯節，想連根拔起，就得先把這些伸在外面的爪子一根根剁碎。
周向文，不過是個開始。
……
白城與石城交界，精密儀器加工廠。
流水線上的機械臂正如往常一樣起落，下一秒，尖銳的破空聲蓋過了所有機器的轟鳴。
還沒等人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咚！
C棟車間頂棚瞬間炸開，鋼筋混凝土像豆腐渣一樣崩碎。
一團巨大的黑色廢鐵裹挾著烈火，直挺挺砸進車間中央，昂貴的數控機床被砸成了鐵餅。航空燃油潑灑而出，火舌瞬間舔舐了半個廠房。
“跑！快跑！”
工人們扔下手裡的活計，瘋了一樣往外衝。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
那堆還在燃燒的殘骸卡在機器上，旋翼扭曲成麻花，黑煙滾滾直衝天際。
“那是……直升機？”
廠長癱坐在地上，手機都拿不穩，哆哆嗦嗦按下了報警鍵。
二十分鐘後。
幾輛黑色越野車撕開警戒線，急剎在廠房門口。
畢卓跳下車，皮鞋踩在滿是油汙和黑灰的地上。徐堅緊跟其後，兩人抬頭看著那個還在冒煙的大窟窿，臉色比鍋底還黑。
就在一個小時前，周向文還在局裡拍桌子罵娘，嚷嚷著要回石城主持大局。
現在，人在這兒了。
成了渣。
消防員還在往裡面噴泡沫，空氣裡全是焦臭味——那是橡膠、燃油和蛋白質混合在一起燒焦的味道。
“畢隊，徐隊。”
技術科老王從殘骸邊鑽出來，防護服上全是黑灰，手裡提著個證物袋。
“駕駛艙位置提取到的。”
袋子裡是一枚被燒得黢黑的金屬徽章，依稀能辨認出周家的家徽紋樣。旁邊還有半本沒燒完的證件，塑膠封皮融化了一半，粘在照片上，那張臉已經糊了，但“周向文”三個字還能看清。
徐堅只覺得後脊樑骨竄上一股涼氣。
真死了。
周家指定的接班人，在白城的地界上，摔成了肉泥。
畢卓盯著那半本證件，沒說話。
幾年前，也是這個周向文，那是“趙曉案”的主角。那案子當初被上面壓得死死的，卷宗是他親手封存的。那時候周向文多狂啊，指著他的鼻子說在白城沒人動得了他。
現在，報應來了。
但他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甚至比平時更冷硬。
“封鎖現場，一隻蒼蠅也別放進去。”畢卓把證物袋遞回去，聲音很穩，“對外統一口徑，機械故障導致的飛行事故。通知安監和空管局介入。”
徐堅看了他一眼：“畢隊，這事兒……”
“這事兒不是我們能扛的。”畢卓打斷他，眼神陰沉，“把身份確認報告加密，直接發給石城市長辦和周德業。這球踢給他們，咱們只負責洗地。”
……
石城，長官辦公室。
周德業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兩根手指死死按著太陽穴。
周宏達死了，周正軒也沒了，白城的盤子碎了一地。剛才那場家族會議開得他是心力交瘁，幫裡那幾個老東西已經開始蠢蠢欲動，話裡話外都在試探他的底線。
嘭！
辦公室大門被人撞開。
秘書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平時那副精英派頭蕩然無存，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長官！出……出大事了！”
周德業心裡猛地咯噔一下，那種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來。
“慌什麼！天塌了？”
“向文……向文少爺……”秘書牙齒打顫，把手裡那份加密傳真遞了過去。
周德業一把扯過紙張。
白城治安局的紅標頭檔案。
現場照片上那團燒焦的廢鐵。
還有最下面那行字：初步確認死者為周向文。
嗡——！
周德業腦子裡那根弦，崩斷了。
他只覺得耳膜轟鳴，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動。向文？那個最讓他驕傲、準備接班的侄子？那個坐著全省最安全的私人飛機回來的侄子？
沒了？
“誰幹的……”
周德業從喉嚨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他猛地抬頭，眼球上佈滿了紅血絲，像只擇人而噬的野獸。
文家？
不可能！文家那幫莽夫也就是玩玩槍，搞搞爆炸。讓一架定期維護的阿古斯塔墜毀？他們沒這個腦子，更沒這個技術！
那還能是誰？
一種未知的恐懼瞬間淹沒了憤怒。
這種手段，太乾淨了，太狠了。
這是要把周家往絕路上逼啊！
周德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氣血。他是周家的頂樑柱，這時候他不能亂，更不能倒。
“傳令！”
他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第一，封鎖訊息！向文墜機的事，誰敢往外吐半個字，老子扒了他的皮！全家沉江！”
“第二，成立專案組，我親自掛帥！讓技術科的人立刻去白城，把那架飛機的殘骸給我拉回來，哪怕是一顆螺絲釘也別放過！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動的手腳！”
“第三，所有接觸過那架飛機的地勤、維護、飛行員家屬，全部扣下！那個李菁，還有那個簽單的主管，不管人在哪，立刻抓回來審！審到死為止！”
“第四，一級戒備！通知家族衛隊，把老宅圍起來，連只鳥都別放進去！”
秘書嚇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轉身跑出去傳達命令。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周德業撐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轉過身，看著窗外繁華的石城夜景，只覺得遍體生寒。
對手在暗處，刀刀致命。
這已經不是黑道火併了，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滅門行動。
良久。
他顫抖著手，抓起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這電話直通那個他最敬畏，也是周家真正的定海神針——早已退居幕後的老爺子，周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