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報應不爽(1 / 1)
秘書帶著驚恐退出了辦公室,小心翼翼地將厚重的實木門帶上。
門鎖輕微的“咔噠”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周德業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剛才強行撐起的氣勢,在獨處的一刻土崩瓦解。
他一步步挪回辦公桌,顫抖的手伸向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手指懸在撥號盤上方,卻遲遲按不下去。
不能打。
老爺子年事已高,身體本就禁不住折騰,這個訊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回那份加密傳真。
那半本被燒得捲曲融化的證件,塑膠封皮和照片粘成一團焦黑的疙瘩,照片上的臉早已無法辨認。
唯獨“周向文”三個字,在烈火的舔舐下,殘缺卻依舊清晰。
像一道滾燙的烙印,狠狠燙在周德業的眼球上。
他待向文如親子,那是他權力和事業的唯一繼承人。
現在,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希望,就這麼變成了一張紙上燒焦的殘影。
周德業的膝蓋一軟,整個人重重地跌坐進寬大的皮質座椅裡。
那張在官場上永遠沉穩威嚴的臉龐,此刻徹底扭曲,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沒有嚎啕,沒有怒吼,只是猛地低下頭,用手掌死死捂住了臉。
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受傷般的嗚咽從指縫間擠出,滾燙的液體順著手背滑落,滴落在昂貴的西裝褲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
與此同時,陰暗的地下室裡。
巨大的螢幕上,正實時播放著石城長官辦公室裡的一幕。
針孔攝像頭將周德業崩潰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傳送了過來。
李遙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裡那個失態痛哭的男人,內心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冰冷的快意。
周家的手上沾了多少無辜者的血,製造了多少家庭的破碎。
趙曉的案子,那些被他們當成螻蟻一樣碾碎的生命……
現在,輪到他們自己品嚐這種滋味了。
天道好輪迴。
而最妙的是,周德業此刻的悲痛與憤怒,只會有一個宣洩口——文家。
墜機發生在文家被血洗的同一個夜晚,沒有任何證據,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
這口黑鍋,文家背定了。
一個陷入瘋狂的周家,一個剛剛換帥、根基不穩的文家,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要的,可不僅僅是殺死周家的人。
李遙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裡那個陷入絕望的男人,他要做的,是讓周德業親眼看著自己經營多年的權力版圖、他引以為傲的人脈網路,在一場場無法解釋的“意外”中分崩離析。
他要讓周德業找不到任何復仇的目標,在無盡的恐懼和猜疑中,審視自己滿身的罪孽,直到他開始相信,這一切都是報應。
“張志成。”李遙對著通訊器開口,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情緒。
“在。”
“繼續盯著他,二十四小時。他的一舉一動,見的每一個人,打的每一個電話,我都要知道。”
“明白。”
“另外,篩查他的核心圈子,所有和他有密切利益往來和私人交情的關鍵人物,按親疏遠近,給我列個單子。”
李遙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後面的‘意外’,也該有份賓客名單了。”
……
周向文死後第七天。
石城,周德業的辦公室。
短短七天,周德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眼窩深陷,兩鬢添了明顯的白霜。
他煩躁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最終抓起桌上的一份檔案,狠狠摔了出去。
“廢物!全都是廢物!”
那是空難調查專家組提交的初步技術報告。
幾十頁的內容,結論只有四個字:機械故障。
報告分析了金屬疲勞、液壓系統失靈、線路短路等一萬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找到任何人為破壞的痕跡。
另一邊,對所有經手過直升機的地勤、維護人員的審訊,也陷入了僵局。
有人崩潰,有人招供了自己偷懶、違規操作,但沒一個人和文家有關係,更沒人承認收錢辦事。
那名叫李菁的女警和簽單的地勤主管,所有流程和記錄做得天衣無縫。
線索,在每一個環節都斷得乾乾淨淨。
就在周德業胸口煩悶得快要爆炸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爸。”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周德業猛地回頭,看到門口站著的女兒周茜,臉上的暴戾瞬間收斂,化作一絲疲憊的溫情。
周茜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抱著一個畫夾。她從小醉心繪畫,對家族的黑色生意一無所知,是周德業刻意保護在這片泥沼之外的唯一淨土。
侄子死後,女兒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慰藉。
“茜茜,怎麼來了?”周德業走過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些。
“畫了新的畫,想拿給你看看。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周茜看著父親憔悴的面容,滿是擔憂。
“沒事,工作上的小麻煩。”周德業接過畫夾,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走,去休息室,我給你泡你最愛喝的花茶。”
父女二人走進相連的休息室。
周德業親手為女兒沏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洋甘菊茶,看著女兒小口喝下,他心中那股翻湧的戾氣才稍稍平復。
“爸,等我畫展結束,我們一起去瑞士看雪好不好?你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周茜放下茶杯,眼中帶著期盼。
“好,都聽你的。”周德業點點頭,剛想再說些什麼。
突然,周茜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了呼吸。
“茜茜?!”周德業大驚失色。
周茜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發紫,她想要求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啪!”
手中的玻璃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茜的眼睛驚恐地圓睜著,死死盯著自己的父親,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從沙發上滑倒在地,開始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