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活體血庫(1 / 1)
靜心療養院只是一個幌子。
李遙的“罪惡洞察”視野中,關於張念合的資訊流飛速彙總。一條被張志成系統特別標記出的資料,抓住了他的注意。
石城遠郊,翠湖山莊,一棟私人別墅。
其地下區域,最近半個月的電力消耗曲線,極不正常。峰值功耗遠超普通家庭,甚至媲美一家小型醫療診所的維生系統。
結合張念合的背景資料,一個冰冷的推論瞬間成型。
張念合接受過三次“生命序列”治療,最近一次就在一年半前,生理機能被強行回溯到了五十歲左右的巔峰。如今“搖籃”被毀,續命的渠道戛然而生。對於已經嘗過“返老還童”甜頭的人來說,眼看身體重新走向衰敗,那份恐懼不亞於死亡本身。
翠湖山莊別墅的地下室……那裡很可能就是一個非法的私人醫療點。
目的只有一個——延緩衰老。
沒有了生命精華,那就只剩下最原始、最血腥的方法:直接輸入年輕健康的血液。
李遙的臉色鐵青。
他不需要親眼去看,就能想象出那個地下室裡的罪惡。
那不是療養設施。
那是一個活體血庫。
他的意識沒有半分猶豫,瞬間鎖定了翠湖山莊別墅的座標。神之視角穿透厚重的鋼筋水泥,直接降臨在那片滋生罪惡的土地。
……
翠湖山莊,A-07號別墅,地下室。
空氣中,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成一種怪異的氣息。
整個地下室被改造成了專業的醫療實驗室,純白的牆壁和地磚,一排排閃爍著指示燈的儀器,還有一個嗡嗡作響的恆溫冷藏櫃。
張念合半躺在舒適的醫療椅上,左臂伸出,一根管子正將一袋鮮紅的血漿緩緩注入他的血管。
他臉上泛著病態的潮紅,能清晰感覺到,年輕的血液流遍全身,帶走疲憊和衰老感,讓每個細胞都重新煥發活力。
自從周家倒臺、“搖籃”被毀後,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眼角的皺紋,花白的鬢角,不斷衰退的精力,每一樣都在對他宣判死刑。他想盡了辦法,聯絡了所有人,都無濟於事。
直到他的私人醫生,跟了他十幾年的王醫生,提出了一個大膽而古老的方案——定期輸入年輕健康的血液,用這種方式“欺騙”身體,暫時代替生命序列的功能。
於是,這個地獄誕生了。
他利用權力和人脈,讓手下以高薪招聘私人助理、生活管家的名義,篩選那些年輕健康、身家清白、社會關係簡單的女孩。人一騙到別墅,就直接囚禁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下室,變成他維持生命的“血袋”。
一袋血漿輸完,護士拔掉針頭,為他按上棉球。
那股短暫的亢奮感迅速褪去,更深的空虛和對衰老的恐懼湧了上來。
“不夠!完全不夠!”張念合猛地坐直,一把扯掉手臂上的棉球,衝著旁邊站著的王醫生低吼,“再來一袋!我還要!”
王醫生臉上戴著口罩,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懼。“張長官,您身體已經到了短期輸血的極限,再輸下去可能會有排異風險。而且……而且那幾個女孩,身體也快撐不住了。”
他指了指地下室另一頭,用特殊玻璃隔開的三個小房間。
每個房間裡都關著一個面色慘白、嘴唇乾裂的年輕女孩。她們穿著統一的白色棉布衣服,眼神空洞,像被圈養待宰的牲畜。
“上次採集是昨天下午,”王醫生聲音發顫,“其中一個抽完就嚴重眩暈和低血糖,今天早上都站不起來了。再抽,真的會出人命的!”
“出人命?”
張念合聽了,不怒反笑。他站起身,走到玻璃隔牆前,像欣賞藝術品一樣看著裡面那三個絕望的女孩。
“王醫生,你是不是忘了?人沒了,再抓就是了。石城幾百萬人,最不缺的就是這種年輕乾淨的身體。”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我不能老,更不能死。為了讓我活著,死幾個人,算得了什麼?”
這話讓王醫生渾身一顫,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只能低下頭,對旁邊的護士下令:“準備……準備抽血。”
兩個護士推著採血車,走向其中一間玻璃房。
房間裡的女孩看到採血車,空洞的眼神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填滿,她拼命向後縮,身體抖得像篩糠,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但一切反抗都是徒勞的。
房門開啟,兩個身強力壯的男護工衝進去,粗暴地將她按在床上。
冰冷的針頭刺入纖細的手臂,殷紅的血液順著導管,緩緩流入血袋。
女孩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癱軟下去,只剩下絕望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玻璃牆外,張念合貪婪地看著那袋越來越滿的鮮血,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那就是他的命。
很快,一袋400cc的新鮮血液被採集完畢,經過簡單的離心處理,掛在了張念合身邊的輸液架上。
他迫不及待地再次躺回椅子,伸出另一隻手臂。
冰冷的針頭刺入血管,溫熱的血液開始流入他的身體。
熟悉的亢奮感再次湧來,張念合舒服地閉上了眼睛,滿臉沉醉。
也就在這一刻,身處鐵穹監獄的李遙,發動了“意外製造”。
正在輸血的張念合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
他“看”見了。
他看見無數張慘白的臉從那袋血液裡浮現出來,都是他囚禁過的女孩的臉!她們的眼睛裡流著血淚,用怨毒的詛咒,齊聲尖叫:
“把命還給我們!”
“你這個惡魔!”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的皮膚下,彷彿有無數條血色的蟲子在瘋狂鑽動,撕咬著他的血管和肌肉。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和瘙癢從心臟處爆發,瞬間傳遍全身!
“啊——!”
張念合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瘋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用指甲在皮膚上撓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有蟲子!血裡有蟲子!快把它弄出去!”他對著王醫生和護士瘋狂咆哮,眼睛瞪得像要裂開。
王醫生等人全嚇傻了,他們看到的只是張念合突然發瘋,根本沒有什麼蟲子。
“不……不要過來!”
張念合的幻覺變得更加恐怖,他看見那個剛被抽完血、已經昏死過去的女孩,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胸口一個血淋淋的大洞,心臟被她自己捧在手裡,還在一下下地跳動。
女孩陰森地笑了起來:“我的血……好喝嗎?”
“啊——!!”
極致的恐懼徹底摧毀了張念合的理智。
他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口中湧出大量的白沫,雙眼翻白,眼球上佈滿了爆裂的血絲。
在無盡的痛苦和幻覺中,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重重摔倒在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