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索命的陣法(1 / 1)
焦臭味刺得溫金城一個激靈。
他是三人裡唯一不信鬼神的人,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求生的本能瞬間撕碎了大師的警告。他爆喝一聲,猛地從蒲團上彈起,想逃出這個該死的陣法。
晚了。
腳掌剛一落地,就踩進了那層導電的粉末液體裡。
“滋啦——!”
強大的電流瞬間貫穿他全身。
他才邁出一步,整個人就定格在原地,身體以一個扭曲的姿勢瘋狂抖動,喉嚨裡擠出“嗬嗬”的破風聲,雙眼瞪得滾圓,眼球裡爆開無數血絲。
兩秒。
僅僅兩秒,他高大的身體就直挺挺地向後砸去,“嘭”地一聲摔在地上,再沒了動靜。
這一切快到吳明啟幾乎沒反應過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獨子和心腹,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一先一後被活活電死。
他想動,但流遍全身的電流讓他除了抽搐,什麼也做不了。
他想喊,聲帶被徹底麻痺,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幾下無意義的氣音。
冰冷的恐懼和血肉被灼燒的劇痛,海嘯般將他的意識吞沒。
眼前不再是冒著青煙的屍體和那個被嚇傻的“大師”的臉。
一幕幕畫面,在他腦中瘋狂閃現。
第一次穿上白大褂,在無影燈下,他親手取出一個年輕人的腎,縫進一個權貴的身體。
面無表情地修改病歷,將一個活生生的名字,變成一行“意外事故死亡”的冰冷記錄。
一沓沓的黑錢,他數著錢,那種將別人的生命兌換成財富的快感,讓他渾身戰慄。
一張張被推進手術室的年輕的臉,他們的眼神從迷茫,到驚恐,再到絕望。
那些被他當成“零件”拆解,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掉的生命,此刻,全都回來了。
他們空洞的臉,就那麼在電光和焦臭裡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一起下地獄。
大師的陣法……真的有用。
不是續命的陣法。
是索命的陣!
這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刑場,用他自己的貪婪和愚蠢,親手佈置的刑場!
無盡的悔恨和絕望,在他即將被電流燒燬的大腦中轟然炸開。
身體在最後一次猛烈的痙攣後,徹底癱軟下來。
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手術室裡,只剩下那個一身黑色唐裝的“大師”,呆呆地坐在角落,和三具散發著焦臭的屍體共處一室。
他嚇傻了。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切都是騙人的!
什麼百年香灰、黑狗血、陣法圖案,全是他媽的障眼法!地上的銀粉和液體,是他特調的化學品,能產生輕微的致幻效果,配合唸咒和環境,足以唬住吳明啟這種心裡有鬼的喪家之犬。
他靠這套把戲,無往不利,賺得盆滿缽滿。
可今天,這套他爛熟於心的騙局,卻變成了收割三條人命的殺人機器!
那道電火花!
那臺突然短路的監護儀!
這不是他的劇本!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只剩下一個詞在瘋狂迴響——報應!
周德業、錢東國、孫主任、陳安……他作為這個圈子的邊緣人,當然聽說了這些人的死訊,也聽說了那些關於“報應”的傳聞。
他本是不屑一顧的。
可現在,當報應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在他眼前上演時,他信了,他徹底信了!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向手術室的鉛門,連吃飯的傢伙——那個裝著鈴鐺和木魚的黑布包都不要了。
他瘋了一樣跑出地下二層,衝進一部電梯,在監控的死角里,用一部備用手機,手指哆嗦著撥通了醫院夜間值班室的電話。
“手術中心……地下二層……出事了!死人了!快……快叫治安局!”
吼完這一句,他直接把手機卡掰斷,扔進垃圾桶,頭也不回地逃離了康泰中心。
……
石城治安局。
新局長還沒定,幾個老資格的副局長輪流值守。
今晚,輪到劉振國。
他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面前堆著一摞案卷,全是近期的“意外死亡事件”。周向文倒臺後,這些燙手的山芋就全落到了他們頭上。
看著卷宗裡那些離奇的死法,劉振國只覺得頭皮發麻。他做了八年副局長,沒立過大功,也沒什麼背景,能安穩待到現在,全靠一個“慫”字。
他清楚自己屁股底下不乾淨,雖然罪不至死,但也絕非清白。死的那些人,個個都曾是石城的大人物,現在卻像被點了名,一個接一個地死得莫名其妙。
他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中盯著所有人,清算著每一筆舊賬。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色電話驟然響起。
“鈴——!”
劉振國一個激靈,猛地抓起電話。
“劉局,康泰中心報警,說他們醫院的地下手術中心發生命案,現場……可能有三名死者。”電話那頭的聲音都在發顫。
康泰中心?地下手術中心?
劉振國心裡咯噔一下,吳明啟的臉瞬間浮現在他腦海。
“初步確認,死者之一,疑似康泰中心院長,吳明啟。”
又一個!
劉振國握著電話的手,瞬間被冷汗浸溼。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案子,絕對不能碰。
他不敢去,他手下那幫老油條,一個個比猴都精,更不可能去趟這渾水。
劉振國的視線在值班表上飛快掃過,最後,落在一個名字上。
畢卓。
這個人,是局裡少有的“乾淨人”。沒背景,不站隊,業務能力不錯,但就是太直,不懂變通,一直被排擠在核心圈子外。
這種時候,派他去,最合適。
他牽扯的髒事最少,就算那索命的“報應”真的存在,也算不到他頭上。
而且,他沒什麼根基,就算出了事,也好處理。
想到這,劉振國不再猶豫,立刻撥通了治安局值班室的內線。
“讓畢卓來我辦公室一趟。”
片刻後,一個三十多歲,身材挺拔,面容堅毅的男人敲門走了進來。
“劉局,您找我。”
畢卓接到電話時,正在檔案室整理積壓多年的舊案卷,身上還帶著一股紙張的黴味。
劉振國將康泰中心的警情簡單說了一遍,刻意隱去了自己對“報應”的胡思亂想,只強調了案情的嚴重性。
“吳明啟死了,死在了他自己的醫院裡,現場還有另外兩具屍體。情況很複雜,你現在立刻帶隊過去,封鎖現場,進行初步勘查。”
聽到“吳明啟”這個名字,畢卓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這個人,在系統內部的風評微妙得很。他一手建立的康泰中心,頂著私立醫院的殼子,卻享受著諸多公立系統才有的便利,水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