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搶著送死(1 / 1)
文鎮遠看著面前的長子,臉上帶著一絲考量。
“爸,我這就去安排人手。”文思以為父親已經同意。
“不。”文鎮遠搖了搖頭,“你留下,坐鎮家中。這次,讓文平去。”
文思愣住了,不甘心地說:“爸,文平他……”
“文平在南邊負責能源事務十幾年,論經驗,論專業,他都比你更合適。”文鎮遠直接打斷,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石城現在最要緊的是什麼?不是爭權奪利,是讓那套能源系統重新轉起來!誰能最快穩住能源,誰就拿到了大義,誰才有資格接手那座城!”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兒子:“周家倒下留出的空位,盯著的餓狼不止我們一家。文平帶一支最精銳的能源技術團隊過去,再配上他自己的護衛隊。記住,第一步,用恢復城市穩定的名義,把能源命脈攥在手裡。第二步,腳跟站穩了,再把周家那些剩下來的人,一個一個清理乾淨。”
“我明白了。”文思低下頭,把心裡的不快藏得很好。
命令很快傳達到文家另一處宅邸。
正在處理事務的文平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文平,文鎮遠次子,四十出頭,面容剛毅,骨子裡透著一股狠戾。他在文家的地位不如長子文思,早年被派去南方邊境,打理那些見不得光的灰色能源生意。十幾年腥風血雨,他手段酷烈,手上沾滿了血,也為文家在南方的版圖立下了汗馬功勞。
接到命令,文平眼中閃過一抹壓抑不住的興奮。他清楚,這是他殺回家族權力中心,把兄長踩在腳下的最好機會。
“父親放心。”文平的聲音冷靜又殘忍,“三天,石城的能源系統會恢復正常。一個月,那裡不會再有任何一個姓周的。”
掛了電話,他立刻動身,召集起自己豢養多年的心腹和一支頂尖技術團隊,連夜啟程,如同一頭出籠的猛虎,直撲石城。
正如文鎮遠所料,聞到血腥味的,不止文家這條鯊魚。
實力相當的崔家,在同一時間做出反應。崔家家主與心腹密談後,派出了家族裡以沉穩著稱的崔忠明,帶隊前往石城,策略與文家大同小異,都是打著“穩定局勢”的旗號,意圖搶佔先機。
一向低調的蒲家,也罕見地有了大動作,派出了年輕一代的佼佼者蒲程遠。蒲家希望他能在這場亂局中,為家族搏出一個未來。
三大家族,如同三支離弦之箭,從不同方向,射向同一個靶心——石城。
一場圍繞權力真空的無聲競賽,已然開場。
……
石城郊外,高速公路收費站。
一條專為特殊車輛預留的貴賓通道旁,一輛滿載渣土、車身佈滿泥汙的重型卡車,正在主路的收費視窗前緩慢挪動。
文家的車隊在貴賓通道前停下,為首的是一輛黑色的防彈商務車。車窗降下,露出文平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他掃了一眼主路上排起的長龍,又看了看時間,眉頭皺了起來。
“還要多久?”他冷聲問。
“長官,過了收費站就快了,前面路很通暢。”司機回答。
“告訴頭車,過了收費站,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官邸。”文平催促,“崔家和蒲家的人八成也在路上,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頭進駐長官官邸,把名分坐實!”
“是!”
與此同時,主路收費視窗前,渣土車司機張強打著哈欠,把一張揉得發皺的鈔票遞出窗外。這輛車常年超載,剎車和輪胎早該報廢了,但他為了多賺點錢,一直拖著沒修。連日的奔波讓他困得腦子發木。
就在這時,他瞥見了旁邊那條空曠的貴賓通道上,一列由豪車組成的車隊正準備透過。那些車擦得鋥亮,安保人員神情肅穆,跟他這輛破車形成鮮明對比。
一股混雜著羨慕和怨恨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知道那些是什麼人,也知道那些人為什麼能走那條不用排隊的通道。
“吸血鬼……”張強含混地罵了一句,心裡極不平衡。
無意識間,他踩著剎車的腳鬆了一下,又因為犯困沒有立刻踩死。沉重的車頭向前滑了半米,保險槓幾乎貼到了前方的水泥隔離墩上。
收費員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把找零和票據塞給他。
這一刻,監獄之中,李遙的意識已經籠罩了這片區域。
【洞察罪惡】技能發動。
兩個鮮紅的目標,在他腦中清晰浮現。
一個,是防彈商務車裡的文平。其過往如血腥電影般展開:為搶礦產生意,設計礦難活埋數十名對手公司工人;為除掉障礙,將一名不合作的地方官員全家偽裝成車禍滅口;為懲罰叛徒,親手將其沉入江中。血債累累。
另一個,是渣土車司機張強。此人也非無辜。記錄顯示,他曾多次嚴重超載、疲勞駕駛。三年前,因違規變道,導致一輛正常行駛的私家車翻下路基,車主終身殘疾。事後,他靠耍賴和找關係,逃避了絕大部分責任,毫無悔改之心。
一個殘酷的權貴,一個漠視他人生命的底層惡棍。
現在,他們進入了同一個畫面。
李遙的意念如一根無形的絲線,輕輕撥動了命運的輪盤。
【製造意外】技能發動。
收費站的欄杆抬起。
文家的車隊透過貴賓通道,駛上通往市區的主幹道。司機謹記文平的命令,在空曠的引橋上就開始不斷提速。
幾乎同時,張強也拿到了票據。他掛上檔,心裡還憋著那股對特權的悶氣,腳下猛地一踩油門,沉重的車身發出一聲咆哮,也跟著匯入了主路。
文家的車隊行駛在最左側的快速車道上,前方一公里處,將與右側主路並軌。剛過收費站,路上車少,文家頭車速度極快,已經飆到了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時。
防彈商務車內,文平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對未來充滿掌控一切的自信。
而在他右後方的另一條車道上,那輛巨大的渣土車,在張強那股無名火的驅使下,速度也提得越來越快。他盯著左前方那列漂亮的黑色車隊,心裡憋著一股勁,就是不想讓對方輕易超過去。
並軌點越來越近。
文家車隊的司機瞥了一眼右後方速度不慢的渣土車,但根本沒放在心上。在他的認知裡,普通車輛看到他們的車隊,都得主動避讓。他沒有絲毫減速的打算,準備直接併線。
渣土車駕駛室裡,張強也看到了即將消失的並軌分道線。按規矩,他該減速讓行。但左邊車隊那副理所當然的姿態,再次點燃了他的怒火。
直到兩車相距不到五十米,他才從那股上頭的情緒中驚醒,意識到對方根本沒想減速。
一股冷汗瞬間炸了出來。
他猛地一腳,朝著剎車踏板狠狠地踩了下去!
然而,腳下傳來的,卻是一種踩空般的虛無感。
剎車踏板被他一腳跺到了底,可那沉重巨大的車身,卻沒有傳來任何預想中的減速感。
剎車,失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