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罪惡的處方（1 / 1）
他的手剛搭上門把，就像被蠍子蜇了一下，猛地縮了回來。
門把手明明是冷的，手心卻感到一股擰著勁的力道。
門，鎖了。
謝彬腦子“嗡”的一聲。他根本沒鎖門！
他再次攥住門把，卯足了勁往下壓，再向裡猛拽。那扇厚重的紅木門，跟焊死在門框上一樣，紋絲不動。
他又換了方向，朝外推。
結果一樣。
他慌了，整個人貼到門上，想從門縫裡看點什麼，可那縫隙嚴密得連光都透不進。耳朵貼上冰涼的木頭，外面死寂一片，只有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他退後兩步，背靠著門，目光在自己親手佈置的辦公室裡瘋狂掃視。
窗戶焊著粗壯的防盜欄。唯一的出口，就是這扇門。
他衝回辦公桌，一把抓起座機，聽筒裡只有“嘟——”的一片忙音。
掏出手機，螢幕左上角兩個字：無服務。
這個他經營多年的王國，轉眼間變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鐵籠。
就在這時，天花板上那根滅掉的日光燈管，介面處“滋滋”幾聲，迸出幾點電火花。
一股焦糊味，鑽進了鼻腔。
謝彬猛地抬頭，燈管旁邊的吊頂石膏板邊緣，正飄出一縷黑煙。
黑煙一縷變成一股，一股變成一片，很快，一簇橘紅色的火苗，舔破了天花板的縫隙。
線路短路！
老舊的線路，加上剛剛燈管爆裂，著火了！
“來人！救火啊！”
他瘋了一樣撲回門口，用拳頭，用身體，狠狠砸著門板，聲嘶力竭地嚎叫。
整棟大樓空無一人，他的喊聲撞在牆壁上，又彈回自己耳朵裡，除此之外，再無半點回應。
火勢蔓延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天花板裡的隔音棉、裝飾板全是易燃物，火苗所到之處，瞬間便熊熊燃燒，帶著大團大團的濃煙，沉甸甸地往下壓。
辦公室的溫度陡然升高，空氣又燙又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把一把滾燙的沙子吸進肺裡。
他被濃煙嗆得涕淚橫流，狼狽地跑到窗邊，雙手抓住焊死的防盜欄，用盡全身力氣搖晃，那冰冷的鐵條卻像在嘲笑他的無力。
絕望中，牆角的消防栓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扯開櫃門，拽出水帶，可當他擰開閥門時——
一滴水都沒有！
他這才想起來，上個月為了應付消防檢查，他找人臨時把水接上。檢查一過，為了省錢，又叫人給斷了！
求生無門。
濃煙徹底吞噬了整個辦公室，眼前一片灰黑，能見度幾乎為零。謝彬被嗆得跪倒在地，只能趴在地上，貪婪地呼吸著貼近地面的一點點稀薄空氣。
高溫炙烤著他的皮膚，他甚至聞到了自己頭髮被烤焦的味道。
要死了。
臨死前，那些被他親手推進焚化爐的“貨物”不受控制地在他腦子裡翻騰。
那隻塗著鮮紅指甲油的女人的手。
帆布袋裡滲出的福爾馬林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濃煙之中，一張張怨毒的臉浮現，一雙雙眼睛，在烈火裡冷冷地盯著他。
他感覺自己就躺在那冰冷的爐床上，正被緩緩推進一千多度的高溫爐膛。皮肉焦糊，骨骼焚化的劇痛，如此真實，讓他全身都痙攣起來。
“報……應……”
他張開嘴，喉嚨裡擠出兩個沙啞的音節。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
石城第一監獄，禁閉室。
李遙腦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來自謝彬的負面情緒值+20500】
【目標謝彬，生命體徵快速消亡，確認死亡。罪惡等級S，評定為完美審判，正義值+18800】
意識圖景中，代表謝彬的S級罪惡光點，化為一撮灰燼。
籠罩在石城上空的汙穢紅光，又淡了一層。
“指揮官，周家關係網，殯葬環節已被清除。”張志成的聲音傳來。
“下一個。”李遙的語氣毫無波瀾。
【正在基於關聯性進行篩選……篩選完畢。】
【已鎖定核心關聯目標：田桂芳。】
一份新的資料在李遙的意識裡展開。
【目標：田桂芳。】
【年齡：48歲。】
【公開身份：石城市兒童醫院副院長，分管後勤及裝置採購。】
【罪行概述：長期利用職務便利，為當時仍在位的趙家所控制的私立醫院，違規採購並轉運稀缺的兒科特效藥和特殊醫療器械。趙家利用這些資源，對石城及周邊地區數十名符合特殊體質的住院兒童進行篩選和秘密實驗。實驗失敗導致這些兒童突發死亡後，田桂芳再利用職權，以“正常醫療流程”開具死亡證明，將遺體轉入周家控制的渠道，最終用作實驗材料。】
李遙的意識圖景中，城市中心，代表兒童醫院的那個光點，正散發著刺眼的紅光。
……
晚上九點半，石城市兒童醫院，副院長辦公室。
田桂芳還在加班。
她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正一絲不苟地起草下週的藥品採購計劃。辦公室裡很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她的辦公桌一塵不染，唯一的私人物品，是一個銀色相框。
照片上，一個穿高中校服的大男孩，對著鏡頭笑得陽光燦爛。
這是她兒子十七歲的照片。
田桂芳寫完一行字，停下筆，拿起相框，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兒子的臉。
五年前，這張笑臉的主人，在一場車禍中被撞成重傷，命懸一線。
天文數字般的治療費用，讓她一夜白頭。她賣了房，借遍了所有能開口的親戚朋友，可籌來的錢，在每天重新整理的賬單前，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就在她徹底絕望時，一個人找上了門。
那人自稱趙家管家，穿著得體，說話溫和。他沒提錢，只是先對她兒子的遭遇表達了深切的同情。
“田副院長，您是全市最好的兒科專家，救了那麼多孩子，現在您自己的孩子有難，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他拿出一個信封，輕輕推到田桂芳面前。
“這裡是十萬，您先應急。後續所有的治療費用，我們趙家全包了。我們馬上聯絡省城最好的腦科專家過來會診，一定用最好的藥，把您兒子治好。”
田桂芳當場就懵了。她和一手遮天的趙家，八竿子打不著，他們為什麼要幫自己？
那位管家看出了她的疑慮，笑了笑：“我們趙家也投資了些醫療產業，其中有傢俬立康復醫院。田副院長您是行家，也清楚，私立醫院想採購某些特殊的進口藥和高階裝置，渠道和資質總是不太方便。我們希望，您能幫個小忙，就在兒童醫院的採購計劃裡，順便加上一些我們需要的專案，利用公立醫院的渠道，走個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