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水下的破綻(1 / 1)
眾人在紙條的影響下,頓時都有些沉默了。
不過夏飛也沒有過多去琢磨,因為此刻正是破局的時機。
“阿木,帶上警戒裝備。”
“劉洋,準備水質快速檢測箱和取樣器。”
“周明,留守小院,保持通訊暢通,盯著周圍動靜,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示警。”
“明白!”
三人壓低聲音應道,迅速分頭行動。
此時已是凌晨三點,整個榆林溝村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之中。
夏飛帶著阿木和劉洋,藉著夜色摸向村子東頭。
按照白天進村時的記憶,東邊確實有一口老井。
位於村子邊緣的一片打穀場旁,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十分鐘後,三人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口早已上了年頭的青石井,井沿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勒痕。
井口並沒有加蓋,從上往下看,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但有一點可以確認,裡面的水很深。
“動手。”夏飛低聲下令。
劉洋立刻開啟手中的檢測箱,熟練地取出一個取水器,用繩索緩緩放入井中。
“咕咚。”
輕微的入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片刻後,一瓶渾濁的井水被提了上來。
劉洋不敢怠慢,迅速取出試紙和行動式分析儀,藉著微弱的手電光,開始了現場檢測。
試管搖晃,試劑滴入。
劉洋的眉頭越皺越緊,盯著分析儀上跳動的數字,神情凝重。
“飛哥,結果出來了。”
五分鐘後,劉洋抬起頭,眼中卻帶著困惑。
“重金屬確實超標。鉛、汞、鎘的含量都高於國家標準三到五倍。”
“這水如果長期飲用,確實會造成慢性中毒,損害肝腎功能。”
還沒有等劉洋繼續開口,夏飛卻結果了話茬。
“但是這種程度的汙染,雖然有害,卻不至於造成全村範圍內的聽力喪失,更解釋不了那種獨特的青紫色舌苔和腎氣驟竭的脈象,對嗎?”
“沒錯。”
劉洋點頭道:“要想造成那種毀滅性的神經性耳聾,毒素的濃度至少要比這高出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而且,如果是單純的重金屬中毒,臨床表現應該是多器官衰竭,而不僅僅是聽力系統崩潰得這麼徹底。”
夏飛自然是明白對方話中的道理,於是走到井邊,雙手扶著冰涼的石沿,目光投向井水。
既然水裡有毒,卻又不是主因,那就說明這口井,只是一個載體。
真正的源頭,並不在水裡,而在別處。
“呼!”
夏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念一動。
原本漆黑一片的視野,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低頭再次看向井底。
井水之中,並沒有太多異常的煞氣。
但在井壁的深處,大約距離井口十五米左右的位置,有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裂縫。
夏飛的目光陡然凝固。
透過厚厚的土層和岩石,洞察之眼捕捉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區域。
那是一條人工開鑿的通道,就在這口老井的井壁之後!
“找到了。”
夏飛收回目光,眼中的金光散去,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飛哥,發現什麼了?”
阿木察覺到了夏飛氣息的變化,上前一步問道。
“井壁有問題。”
夏飛指了指下面:“剛才水質檢測之所以對不上,是因為真正的毒源,還沒有完全溶進水裡,而是藏在井壁的縫隙之後。”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此時東方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不能再等了,必須下去看看。”
夏飛轉過身,對阿木說道:“阿木,你去把李書記叫起來,我們需要抽水機,越大功率的越好。”
……
半小時後,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披著一件舊軍大衣的李偉明,氣喘吁吁地帶著七八個壯碩的村民趕到了老井旁。
他們身後,抬著兩臺柴油抽水機和好幾卷粗大的水管。
“夏專家!這……這井真的有問題?”
就在剛才,阿木敲開他的門,只說了一句夏醫生髮現井裡有毒源,需要抽乾井水。
李偉明二話沒說,直接敲鑼把村裡幾個還能幹活的勞力都喊了起來。
要是換了別人,要抽乾這口全村人喝了幾輩子的老井,恐怕早就被村民拿著鋤頭趕出去了。
但夏飛不一樣。
僅僅是一天的功夫,夏飛那一手神乎其技的醫術,就已經在無聲的村莊裡傳開了。
“李書記,我現在懷疑這井壁後面藏著東西,是導致大家生病的根源。”
夏飛神色鄭重:“必須抽乾水,我下去看個究竟。”
“抽!立馬抽!”
李偉明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村民比劃了一通手語。
村民們雖然滿臉疑惑,但看到老支書發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氣度不凡的夏飛,紛紛動了起來。
柴油機的轟鳴聲瞬間響徹在了村裡。
粗大的管口噴吐著黑煙,水泵開始瘋狂地運作。
隨著時間的推移,井裡的水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周圍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
他們聽不見機器的轟鳴,只是靜靜地站著,一雙雙充滿渴望與恐懼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口老井。
那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水源,如今卻被告知是毒害他們的元兇。
這種衝擊,對於這些封閉淳樸的村民來說,無異於天塌地陷。
兩個小時後,原本清冽的井水已經被抽得見了底,露出了佈滿青苔和淤泥的井底。
“差不多了。”
夏飛穿戴好專業的防護服,腰間繫上了特製的登山繩。
“飛哥,我下去吧。”阿木攔了一下。
“這種精細活,還得我來。而且我對毒物更敏感。”
夏飛拍了拍阿木的肩膀:“你在上面拉好繩子,就是對我最大的保護。”
說完,他不再猶豫,順著繩索,一步步向井底滑去。
隨著深度的增加,光線越來越暗。
夏飛開啟頭頂的強光探照燈,照亮了四周潮溼的井壁。
十米……十二米……十五米。
“停!”
夏飛透過對講機喊了一聲。
繩索穩穩地停住,將他懸掛在半空。
此時他正面對著之前用洞察之眼發現的那處裂縫。
原本嚴絲合縫的青磚,在這裡像是被什麼外力強行擠壓過一樣,向外凸起,裂開了一道足有拳頭寬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