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東邊老井的水(1 / 1)
“哎呀!夏專家!可算把你們給盼來了!”
男人緊緊握住夏飛的手,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我叫李偉明,是這村的村支書。上面早就打過招呼了,說你們要來!快,快請進,屋裡坐,都給你們安排好了!”
在李偉明的熱情引領下,夏飛一行人走進了村委會。
那是一排老舊的平房,牆壁上還刷著早已斑駁的標語。
“李書記,村裡的情況,我們路上也瞭解了一些。為了不耽誤時間,我想現在就開始走訪,先從第一批發病的患者看起,可以嗎?”夏飛開門見山地說道。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李偉明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因為激動而擠在了一起。
“不瞞各位專家說,我們這村子,現在除了我們幾個村幹部和少數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剩下的……唉!你們跟我來就知道了。”
在李偉明的帶領下,夏飛的團隊開始對首批篩選出的典型患者,進行逐一走訪。
每到一戶人家,李偉明都不得不充當起翻譯的角色。
用手語將夏飛的問題,轉達給那些早已活在無聲世界裡的村民。
而夏飛,則在極其安靜的環境中,為每一位患者,進行著細緻入微的診斷。
一個小時後,當走訪完第五戶人家,夏飛站在一戶農家小院裡,陷入了沉思。
劉洋和周明在一旁整理著剛剛記錄下來的病歷檔案,臉色同樣不好看。
“飛哥,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要複雜。”
周明低聲說道,“我剛才彙總了一下,發現一個非常詭異的規律。”
“你說。”
“這些患者的發病模式,有非常明顯的年齡分層。”
周明指著手中的記錄本,“就像報告裡說的,五歲以下的孩子,幾乎全是先天性的,一出生就聽不見。十到二十歲的青少年,大多是漸進性的,聽力在幾年內慢慢衰退,直到徹底失聰。而三十歲以上的成年人,則多為突發性,很多人就是睡一覺起來,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夏飛點了點頭,補充道:“不僅如此。”
他伸出兩根手指,“還有第二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我剛才為他們診脈,發現所有患者,無論男女老幼,病情輕重,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舌苔呈現出一種極為罕見的青紫色,脈象沉澀無力。這在中醫理論中,是典型的腎開竅於耳,腎氣衰竭之證。”
“腎氣衰竭?”劉洋不解地問道,“可他們看上去都很正常啊,不像是有腎病的樣子。”
“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
“腎氣衰竭,通常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且個體差異極大。但這裡所有患者的證候,卻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
就在夏飛帶隊檢視醫學診斷的時候。
阿木根據預先安排,獨自一人來到村子東頭那個破舊的電子元件廠。
廠裡的院牆坍塌,院子裡雜草叢生。
幾棟廠房的門窗玻璃也都碎裂了,很是蕭條。
阿木就像一隻鷹一樣迅速地翻過了院牆,跑進了廠區。
據周明之前調查,這個廠明面上是做電子元件的。
但撤退的時候把所有的生產裝置都扔掉了,只留下了少量裝化學原料的塑膠桶。
這本就不對。廠區大部分已經被清理過,地上還有一層新土蓋著。
阿木很快就發現在主廠房後面一個特別隱蔽的角落裡。
雜草堆下面埋著幾個早已鏽跡斑斑的大鐵桶,他走過去戴上手套,拿出一把鐵皮撥開雜草。
一股刺鼻的氣味就鑽進了鼻孔。
鐵桶上面的標籤已經腐蝕得模糊,只能清晰的看到幾個危險化學品的標記。
阿木毫不猶豫地就拿起身邊的取樣工具,撬開一個鐵桶的蓋子。
把裡面凝固成深褐色膠狀物的殘渣取出一份,灌入一個特製的樣本管內。
他正準備走時,身後牆角陰影裡突然響起了一陣騷動。
阿木的身體瞬間緊繃,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身材佝僂的老人,正躲在牆角,滿臉驚恐地看著他。
老人嘴巴張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看到阿木望過來,老人非但沒有跑,反而顫顫巍巍地衝了出來,一把拉住了阿木的胳膊。
他拼命地搖著頭,一隻手指著阿木手中的樣本管,另一隻手則用力地指向腳下的地面。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阿木瞳孔驟縮的手勢。
老人雙手合攏,然後猛地張開,嘴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嘭!
一個爆炸的手勢!
最終在老人的催觸下,阿木離開了這裡。
……
夜幕降臨,喧囂了一天的榆林溝村。
再次迴歸到它那令人心悸的死寂之中。
夏飛一行人,被李偉明安排在了村委會旁邊一處還算乾淨的小院裡,作為臨時的落腳點和工作站。
房間內,燈火通明。
團隊成員圍坐在一起,神情凝重地交流著白天各自的發現。
劉洋聽完阿木說的話後,頓時忍不住氣憤道:“這麼說,那種詭異的病症,和那個廢棄的工廠,絕對脫不了干係!”
“那個啞巴老人的警告,非常關鍵。”
周明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很有可能。”
夏飛沉吟道,“這也能解釋,為什麼他們的手法如此隱蔽,甚至不惜將整個工廠的痕跡都抹去。因為地下,埋著一顆更大的雷。”
阿木將採集到的樣本放在桌上:“我已經把樣本封裝好了,明天就想辦法送回京城,讓專業實驗室進行成分分析。”
夏飛點了點頭,他拿起筆,正準備將今天所有的病歷和推測,進行最後的梳理和歸納。
就在這時。
“啪!”
一聲脆響,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眾人悚然一驚,齊齊回頭。
只見他們身後那扇木窗的窗紙,被人從外面砸出了一個窟窿。
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掉落在地,滾到了夏飛的腳邊。
石頭上,還用一根布條,潦草地裹著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條。
夏飛神色一凜,立刻對阿木使了個眼色。
阿木心領神會,身形一閃,已經追了出去。
夏飛則彎下腰,撿起了那塊石頭解開了上面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用木炭寫下的、歪歪扭扭的大字。
“東邊老井的水,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