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和那位蘇掌門,是什麼關係?(1 / 1)
七寶指環!
看到這枚指環的瞬間,李秋水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這是師兄的指環!它怎麼會在你手上?!師兄他……他老人家在哪?!”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那份強裝的鎮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蘇逸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惋惜,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無崖子前輩已仙逝。臨終前,他將畢生功力與逍遙派掌門之位,一併傳給了我。”
師兄……死了?
那張曾讓她魂牽夢縈,也讓她恨之入骨的俊美面容,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清晰得彷彿就在昨日。
所有的怨,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憑依,變得空洞而可笑。
她的身子晃了晃,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但僅僅數息之後,李秋水眼中的悲慟與迷茫便被一種極度的冷靜所替代。
她畢竟是一代宗師,心志之堅,遠非尋常女子可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喃喃自語,目光重新聚焦在蘇逸身上。
“你得了師兄的功力,又得了這老妖婆的信任。你想做什麼?《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你想集齊我逍遙派三大神功?”
她猜得很快,也很準。
“只要你現在撒手不管,任我殺了她。我便將《小無相功》與《凌波微步》的心法口訣盡數傳你!如何?”
這已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籌碼。
蘇逸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多謝前輩美意,只是不必了。”
他話音未落,身形微微一晃,腳下步伐玄奧莫測,瞬間在原地留下數道殘影,正是貨真價實的凌波微步!
緊接著,他並指如劍,虛虛一劃,一道無形無質,卻又剛猛絕倫的勁力破空而出,將遠處一塊巨石擊得粉碎。
小無相功催動的無形劍氣!
他竟然已經會了?!
這小子,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就在李秋水心神激盪之際,她的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蘇逸身後的兩個人。
一個身披大紅袈裟的番僧,寶相莊嚴,氣度非凡;另一個拄著鐵杖,身形佝僂,臉上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梟雄之氣。
“吐蕃國師鳩摩智?四大惡人之首段延慶?”
李秋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兩位可都是跺一跺腳,江湖都要抖三抖的頂尖高手,怎麼會像兩個護衛一樣,恭恭敬敬地站在這年輕人身後?
鳩摩智與段延慶感受到她的目光,皆是微微頷首,神情中既有對李秋水的警惕,更有對蘇逸發自內心的敬畏。
李秋水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收服這等桀驁不馴之輩,其難度,比在武功上勝過他們,還要高出十倍!
這個叫蘇逸的年輕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然後,她看到了一個絕美的少女。
那少女身著淡綠長裙,氣質嫻雅,眉宇間竟與自己年輕時,與那神仙姐姐的玉像,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你是誰家的女兒?”李秋水的聲音有些發飄。
王語嫣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欠身:“晚輩王語嫣。”
王語嫣?
李秋水身軀一震,如遭電擊。
這個姓氏,這張臉……
“你娘,可是叫李青蘿?”
王語嫣一愣,點了點頭:“前輩認得家母?”
“何止是認得……”
李秋水慘然一笑,眼中神色複雜到了極點,有懷念,有歉疚,也有溫情,“痴兒,我是你的外婆啊。”
此言一出,不止王語嫣,連小龍女等人都露出了訝色。
李秋水深深地看了王語嫣一眼,隨即轉頭望向蘇逸,做出了決定。
“好!蘇掌門,今日我便給你這個面子!”
她一字一頓,眼神決絕,“我跟你們一起走!直到這老妖婆功力恢復,我再與她清算這筆血賬!在此之前,我絕不再動她一根寒毛!”
蘇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兀自打坐的天山童姥,最終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
……
是夜,草原上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篝火噼啪作響,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王語嫣正怔怔地望著跳動的火焰,心中還在為白日裡的變故而紛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坐到了她的身邊。
是李秋水。
“孩子,過來。”
她的聲音不再像白天那般冰冷,帶著沙啞的溫和。
王語嫣猶豫了一下,還是順從地挪了過去。
李秋水凝視著她,眼中滿是歲月的滄桑,她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那層薄如蟬翼的面紗。
火光下,一張本該風華絕代的臉龐,卻被數道縱橫交錯的劍痕徹底毀去,猙獰可怖。
王語嫣下意識地掩口,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嚇到你了?”
李秋水自嘲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臉,“這,就是你那位好姥姥,天山童姥,當年留給我的。”
儘管傷疤恐怖,但從那未被毀去的輪廓和那雙依舊明亮的鳳眸中,王語嫣還是辨認出了那與母親、與自己一脈相承的絕世容顏。
她張了張嘴,那聲“外婆”終究還是沒能叫出口。
“你和那位蘇掌門,是什麼關係?”李秋水忽然開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王語嫣臉頰一熱,連忙搖頭。
“沒什麼特殊關係。”
“沒什麼特殊關係?”
李秋水發出一聲嗤笑,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指尖輕輕劃過自己臉頰上猙獰的劍痕,火光下,那雙鳳眸裡的嘲弄幾乎要滿溢位來。
“沒關係?沒關係你會跟著一個男人,千里迢迢跑到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來受罪?好孩子,別跟外婆說謊,外婆吃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這番話毫不留情,精準地刺破了王語嫣的偽裝。
她的臉一下紅透了,支支吾吾地辯解。
“不……不是的。晚輩自幼在書中讀到天山風光,‘天山雪後海風寒,橫笛偏吹行路難’,心中一直嚮往……是,是我主動請求蘇大哥帶我同行的。”
這番解釋,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李秋水臉上的譏誚竟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出奇的溫柔,雖然在那張傷痕交錯的臉上顯得有些怪異。
她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傻孩子。”
“外婆是怕你被人欺負了。這世道人心險惡,你這樣不諳世事的美人,就像是揣著金元寶走在鬧市裡,最容易招來惡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