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愛，就是自私，就是佔有！（1 / 1）
這突如其來的關懷讓王語嫣有些無所適從，心中卻也泛起暖意。
她連忙搖頭，聲音真誠了幾分，“外婆多慮了。蘇大哥和龍姐姐待我極好，視我如親妹。就連……就連鳩摩智國師和段前輩，也從未有過半分失禮之處。”
“哦？”
李秋水眉梢一挑，似乎來了興趣，“那就更有意思了。跟外婆說說，你這琅嬛福地裡的小仙女，是怎麼跟這位蘇掌門，還有他身邊那些妖魔鬼怪攪和到一起的？”
王語嫣的思緒被拉回了不久前的過往，從姑蘇杏子林中，面對包不同等人的刁難與表哥的冷遇時的無助，到蘇逸如天神降臨般出現，輕描淡寫地破解斗轉星移，再到後來碾壓丁春秋，震懾群雄……
她講得很細，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崇拜與神往。
篝火靜靜燃燒，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
李秋水一直沉默地聽著，直到王語嫣說完，她才幽幽地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原來是英雄救美的老套故事。他救了你一次，你就把一顆心都搭上去了，是也不是？”
一語中的。
王語嫣的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李秋水卻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話鋒陡然一轉，變得銳利起來。
“那你那個一心光復大燕的表哥呢？慕容復那小子，如今怎樣了？”
提及慕容復，王語嫣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的平靜。
“表哥他……心中只有光復大燕的宏圖偉業。語嫣與他之間，如今只剩下兄妹親情了。”
她頓了頓，抬起頭，迎著李秋水的目光，“比起在曼陀山莊枯坐，我更喜歡現在這樣，隨蘇大哥他們遊歷江湖。或許將來我還會懇請蘇掌門，允我拜入逍遙派門下。”
“好！有出息！”
李秋水竟撫掌一笑，眼中滿是讚許，“那慕容小子就是個痴心妄想的廢物！武功練得不三不四，眼界卻比天還高，你早些看清，是你的福氣！”
毫不留情的批判，卻讓王語嫣心中最後一絲牽絆也煙消雲散。
緊接著，李秋水的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眼睛灼灼地逼視著她。
“那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你，是不是對那姓蘇的小子動了心思？”
王語嫣臉頰瞬間滾燙，連耳根都燒了起來，雙手無措地絞著衣角，拼命搖頭。
“沒、沒有！外婆休要胡言！蘇大哥與龍姐姐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神仙眷侶，風姿絕世，晚輩只敢心生嚮往，不敢有半分僭越之想！”
“嚮往？不敢？”
李秋水笑了，笑聲裡帶著悲涼的自嘲。
她彷彿從王語嫣這副羞怯又倔強的模樣裡，看到了數十年前，那個同樣為了一個男人而痴狂的自己。
“傻丫頭，男人可不是靠嚮往就能得來的！”
她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看看我，再看看那個老妖婆。當年為了你外公無崖子，我們鬥了一輩子！你以為，這世間的男歡女愛，是書上寫的那些溫良恭儉讓嗎？錯！大錯特錯！”
王語嫣被她這番言論驚得目瞪口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秋水湊得更近了，溫熱的氣息拂過王語嫣的耳畔。
“一個男人的心，不是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而是一座城池。那個小龍女，或許是佔了正門，當了城主夫人。可城池總有偏門，有暗道，有守衛打盹的時候。你年輕，貌美，還滿腹才學，這些就是你攻城的利器！懂嗎？”
這番話，狠狠敲碎了王語嫣自幼建立起來的禮義廉恥。
她渾身一顫，嘴唇發白。
“可……可那……不就是偷人嗎？這太不知羞恥了……”
“羞恥？”
李秋水猛地坐直了身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與狂傲。
“孩子，記住！在情愛這場仗裡，沒有羞恥，只有勝敗！你所謂的禮義廉恥，不過是弱者安慰自己的藉口！愛，就是自私，就是佔有！你不去搶，不去爭，難道指望他自己睜開眼，發現你的好，然後拋下身邊人來找你嗎？”
她一把抓住王語嫣冰涼的手，力道之大，捏得王語嫣生疼。
“機會就在眼前！是躲在角落裡顧影自憐，還是主動出擊，為自己爭一個未來，你自己選！”
篝火映照下，王語嫣的臉龐忽明忽暗。
她自幼所學的禮義廉恥，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脆弱，不堪一擊。
“我……我做不到……”
她下意識地後退，聲音微弱得幾乎要被風雪吞噬。
這番話語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一種本能的恐懼。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正試圖將她拖入一個她從未想象過的，充滿慾望與爭鬥的深淵。
李秋水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應，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發出了一聲幽幽的嘆息，那嘆息裡帶著幾分憐憫。
“做不到？孩子，你以為你還有得選嗎？”
“你父親早逝，母親改嫁，段正淳那風流鬼能護你多久？慕容家敗落，你那表哥自身難保。等你再年長几歲，你母親會如何安排你？找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子弟，把你當成一件精美的貨物嫁出去，換取些許利益。到那時，管他是歪瓜裂棗，還是紈絝子弟，你都得從！你這一生的幸福，就徹底斷送了！”
每一個字，都狠狠扎進王語嫣的心裡。
這殘酷的現實，是她一直逃避，卻又心知肚明，無法擺脫的宿命。
是啊，她有的選嗎？
在曼陀山莊，她是一隻被圈養的金絲雀；離開了曼陀山莊，她也不過是一葉無根的浮萍。
見王語嫣的防線徹底崩潰，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與茫然，李秋水知道，火候到了。
她再次抓住王語嫣的手，這次的語氣卻變得無比溫和，充滿了血脈相連的親近感。
“嫣兒，外婆是過來人，不會害你。蘇逸此人，武功蓋世，氣度非凡，又是逍遙派的掌門，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這般的人物。他是你此生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機會。錯過了他，你將來只會後悔莫及。”
“去爭，去搶！成了，你便是人上之人，逍遙一世；敗了，有外婆在，誰也傷不了你分毫！我們李家的女兒，從不任人宰割！”
王語嫣渾身一顫，抬起淚眼婆娑的俏臉，看著眼前這張猙獰卻又可親的面容。
她心中的天平，在劇烈的搖擺之後，終於徹底傾斜。
是啊，與其被動地等待一個未知的、悲慘的命運，為何不為自己……奮力一搏？
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