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老夫雖敗,卻不是你的陪練!(1 / 1)
蘇逸左手依舊維持天刀之勢,右手卻猛地虛空一抓。
“劍來!”
跌落在遠處的絕世好劍彷彿受到召喚,化作一道黑光飛入手中。
左手為刀,右手持劍。
蘇逸體內真氣逆轉,刀意與劍意在這一刻竟奇蹟般地融合在一起。
“天命反側,何罰何佑?”
天刀終式——天命反側!
刀劍齊鳴,發出一聲震人心魄的長吟。
這一擊,不再是單純的招式,而是蘇逸對武道極致的理解。
刀的霸道,劍的輕靈,在這一瞬間完美契合,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混沌光柱。
“破!”
隨著蘇逸一聲怒喝,那光柱摧枯拉朽般撕碎了第一邪皇引以為傲的護體魔氣,重重轟擊在他的胸膛之上。
第一邪皇仰天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狠狠砸入後方的石壁之中,激起漫天煙塵。
天地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有蘇逸一人,刀意未散,劍氣長存,如神魔般佇立於廢墟之上。
煙塵滾滾,碎石簌簌落下。
隨著一聲劇烈的咳嗽,縈繞在第一邪皇周身的漆黑魔氣如同退潮般散去,那雙猩紅如血海的眼眸,逐漸褪去了瘋狂的顏色,重新露出了黑白分明的眼白與瞳孔。
就連那半邊猙獰扭曲的黑色面孔,也隨著魔性的被壓制而恢復了正常膚色。
人性的光輝,重新回到了這位絕世強者的臉上。
“咳……咳咳!”
第一邪皇艱難地把自己從巖壁中拔了出來,踉蹌落地,目光死死鎖定在不遠處的那個青年身上。
震驚,駭然,還有深深的難以置信。
那一刀一劍完美融合的天命反側,不僅擊碎了他的護體魔氣,更像是擊碎了他這數十年來對武道的認知。
刀劍雙絕,且都已臻至化境,這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弱冠少年的身上?
“小子,你究竟師承何人?當今天下,誰能教出你這種怪物?”
邪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他絕不相信這是無師自通,那種對天地規則的運用,沒有名師指點,哪怕從孃胎裡開始練也不可能達到。
蘇逸收刀歸鞘,絕世好劍也隨手插回背後的劍匣,神色平淡。
“在下不過是終南山一閒散人士,這刀劍之法,皆是遊歷天下時偶有所感,自創瞎練罷了。”
自創?瞎練?
第一邪皇嘴角忍不住抽搐,這話說出去,天下武林人士恐怕都要羞愧得集體自盡。
但他盯著蘇逸那雙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睛,竟看不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既已分出勝負,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蘇逸沒理會邪皇的懷疑,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請前輩速速療傷,明日此時,我還想再領教前輩的魔刀。”
第一邪皇一愣,隨即那張剛恢復正常的臉龐瞬間漲紅,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
這小子,這是把他當成磨練武技的活靶子了?
想他第一邪皇,縱橫江湖數十年,誰敢對他指手畫腳?如今竟淪落到被人當成經驗包刷?
“放肆!老夫雖敗,卻不是你的陪練!”
邪皇鬚髮皆張,剛壓下去的魔血似乎又有翻騰的跡象。
蘇逸卻渾不在意,指尖輕彈,一縷純正浩然的“天刀”真氣在指尖跳躍。
“前輩誤會了。方才交手,我觀前輩魔心深種,難以自控。而我的天刀心法,專修浩然正氣,最克心魔。若前輩願與我切磋,我可以天刀刀意助前輩洗滌魔性,雖不能根除,卻能保前輩神智不失。”
此話一出,第一邪皇那即將爆發的怒火瞬間凝固。
神智不失……
這四個字對他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這麼多年躲在生死門不見天日,不就是怕魔性大發濫殺無辜嗎?
他深深看了蘇逸一眼,最終長嘆一聲,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勢頹然散去。
“好,成交。明日此時,老夫等你。”
這是一種無奈的妥協,也是一種對新生的渴望。
第一邪皇盤膝坐下,運功調息,目光卻變得有些恍惚,似乎透過蘇逸,看到了另一個身影。
“像,太像了……”
“前輩說什麼?”
蘇逸眉頭微挑。
“老夫是說,你這般年紀便有此等修為,甚至隱隱觸控到天道邊緣,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邪皇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天劍,無名。”
聽到這個名字,蘇逸眼中精芒一閃,並不意外。
“十九年前,無名以一人之力,力挫武林十大門派,隨後假死歸隱。當年的他,也如你今日這般,鋒芒畢露,不可一世。”
第一邪皇盯著蘇逸,語氣變得凝重。
“你來這裡磨劍,最終的目標,是不是想挑戰他?”
“不錯。”
蘇逸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在這個風雲世界,若不戰勝武林神話無名,這“天下第一”的含金量便永遠差了一截。
“呵,初生牛犢。”
第一邪皇發出一聲輕笑,搖了搖頭。
“既然你要去送死,老夫也不攔你。但我要提醒你,無名早已不是當年的無名。他的天劍,蘊含天意,那是真正的代天行罰。你雖強,但現在的你,未必能贏他。”
“未必能贏?”
蘇逸不僅沒被嚇退,反而戰意更濃。
“前輩所言的天意,莫非便是這天人境之上的境界?”
他既然有系統加身,自然知道武道永無止境,但對於這個世界的具體劃分,還需行家裡手解惑。
第一邪皇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天人合一,不過是借用天地之力。而在其之上,還有一境,名為彼岸。”
“彼岸?”
蘇逸輕聲重複。
“超越凡俗苦難,斬斷七情六慾,自得真意武道,登臨超脫,方為彼岸。”
第一邪皇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蒼涼。
“在這個境界,武者本身便是道。無名的天劍,或許已經摸到了那個門檻。”
蘇逸心頭微震,這倒是有些意思。
他看向邪皇,目光如炬。
“那前輩呢?以前輩的天資,創出絕世魔刀,難道未曾窺探過那彼岸風景?”
邪皇身軀猛地一顫,臉上露出了極度痛苦的神色,雙手死死抓著膝蓋,指節發白。
“彼岸……彼岸……”
他慘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自嘲與悔恨。
“若要入彼岸,需心無掛礙。可老夫的心,早就碎了。”
多年前那個雨夜,魔性大發,親手斬殺獨子第一求勝的畫面,再次在他腦海中閃回。
鮮血,驚恐的眼神,冰冷的屍體。
那是他一生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