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這小子身上究竟還有多少秘密？（1 / 1）
“自從錯殺吾兒，我的道心便有了裂隙，這輩子，只能止步於天人盡頭。”
第一邪皇抬起頭，眼中隱有淚光閃爍。
“其實，若我徹底捨棄人性，全身心投入魔道，或許也能強行衝開壁壘，踏入那所謂的魔之彼岸。但那樣一來，第一邪皇便徹底死了，活下來的，只是一頭只知殺戮的魔鬼。”
他不願。
哪怕終身不得寸進，哪怕飽受魔血折磨，他也不願徹底失去自我。
生死門內，刀氣縱橫，碎石如雨。
自那日約定之後，生死門便再無寧日。
短短十數日，生死門內爆響連天，兩道人影在狹窄的巖壁間輾轉騰挪，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
“鏗——！”
又是一記毫無花哨的硬碰硬。
第一邪皇身形暴退，雙腳在巖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直至背脊撞上石壁才勉強止住身形。他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那原本猩紅如血的雙眸，此刻竟透著九成九的清明，黑白分明，唯有瞳孔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赤色。
反觀蘇逸，身如青松，立於亂石之間，周身氣息圓融如意，舉手投足間隱隱引動天地大勢。
這十餘次切磋，不僅將邪皇體內那如附骨之蛆的魔性生生壓制，更讓蘇逸藉著這位絕頂高手的磨礪，將一身所學融會貫通，踏入了那傳說中的天人合一之境。
“痛快！”
邪皇收起手中長刀，眼底滿是讚賞，卻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看向遠處滿臉擔憂的獨孤夢，目光在接觸到那丫頭純淨的眼神時，黯淡了幾分。
獨孤夢是他好友獨孤一方的女兒，也是他唯一的弟子，更是這第一魔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可這魔刀……
“前輩是在猶豫，是否將那一身驚天地泣鬼神的魔刀刀法，傳給令徒？”
蘇逸一眼看穿了老人的糾結，隨手挽了個刀花，將長刀歸鞘。
邪皇苦笑一聲，並不避諱。
“夢兒心性純良，駕馭不了這至邪之刀。魔刀一出，必先傷己，再傷敵。若是強練，恐怕還沒殺敵，她自己就先瘋了。”
“既然如此，不如傳給我。”
蘇逸語氣平淡，好似在討要一杯茶水般自然。
第一邪皇霍然抬頭，死死盯著蘇逸，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小子，你那天刀心法雖然神妙，確實能壓制魔性，但這並不代表你能駕馭魔刀！魔刀之邪，在於引誘人心底最深處的慾望與黑暗，你若練了，便是引狼入室！”
“我有分寸。”
蘇逸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那雙眸子裡跳動著令邪皇都感到心驚的野心。
“天道也好，魔道也罷，終究是殊途同歸。我的刀，不夠狠，不夠絕。若能將魔刀之意融入我的天刀之中，陰陽並濟，正邪合一，或許能開闢出一條前無古人的路。”
邪皇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狂妄到沒邊的年輕人，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卻又比當年的自己多了一份可怕的冷靜。
良久，老人的聲音變得森寒無比。
“你想清楚了。練此刀法，必生魔種。一旦你心智失守，不僅一身武道盡毀，更會淪為只知殺戮的魔頭。到時候，無需無名出手，老夫拼了這條殘命，也會先把你碎屍萬段。”
蘇逸嘴角微微上揚，自信一笑。
“若真有那一日，前輩只管動手，晚輩絕無怨言。”
邪皇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生死門深處那幽暗的通道。
“跟老夫來。”
穿過蜿蜒曲折的甬道，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烈，四周巖壁上刻滿了扭曲猙獰的符文，彷彿無數惡鬼在嘶吼。
盡頭處，是一座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赫然是一方翻滾著暗紅色液體的池子，那並非岩漿，而是積攢了無數歲月的魔血！
而在那魔血池底，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魔”字，透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下去吧。”
邪皇指著那方血池，神色凝重。
“以身飼魔，以血養字。在這池中感悟，直至你能看清那個魔字的每一筆每一劃，魔刀自成。”
蘇逸站在池邊，只覺一股暴虐的情緒直衝腦門，那是千百年來積攢的怨念與殺意。
他手掌一翻，一顆通體晶瑩、散發著柔和金光的菩提子出現在掌心。
明淨菩提子。
此物一出，原本躁動不安的石室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那股刺鼻的血腥味竟被這淡淡的禪意沖淡了幾分。
第一邪皇瞳孔驟縮，失聲低呼。
“這是……何等寶物？竟有如此純淨的佛性，這光芒之中似乎蘊含著超脫彼岸的真意？”
這小子身上究竟還有多少秘密？
蘇逸沒有解釋，只是緊握菩提子，一步踏入那翻滾的魔血之中。
魔血如沸油般翻騰，瘋狂地想要侵蝕蘇逸的肉身，卻被那菩提子散發的金光死死擋在三寸之外。
蘇逸盤膝坐下，整個人沒入血池，只留一個頭顱在外，雙目緊閉，神識瞬間沉入池底那巨大的“魔”字之中。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
一日，兩日，三日。
血池平靜如水，蘇逸紋絲不動。
“師父，蘇大哥他……不會有事吧？”
獨孤夢站在洞口，秀眉緊蹙，滿臉憂色。
邪皇盤坐在不遠處，看了一眼那始終亮著金光的一角，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失望。
“他太謹慎了。用那佛門至寶護住心脈，雖保全了神智，卻也將魔性拒之門外。不入魔，何來悟魔？他想走捷徑，既要魔刀的威力，又不想承擔魔刀的風險，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一旁的小龍女清冷如霜，懷抱長劍，淡淡道。
“他從不做無把握之事。”
“哼，天真。”
邪皇冷笑一聲，正欲起身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閉關。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邪皇身形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血池。
“咚！！”
第二聲響起，比之前更響，更沉，那是心臟跳動的聲音，卻如雷鳴般震耳欲聾。
原本平靜的魔血池，突然毫無徵兆地沸騰起來，不是因為熱度，而是因為恐懼！
蘇逸手中的明淨菩提子光芒大盛，卻不再是單純的抵禦，而是如鯨吞般開始瘋狂吸收周圍的魔氣，再經過淨化後反哺入蘇逸體內。
“他在幹什麼？！”
邪皇豁然起身，眼中滿是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