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守護?就憑你們?(1 / 1)
無名收回手掌,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悲憫。
“先生一生窺探天機,救人無數,為何蒼天如此不公?”
“呵呵……所謂天機,看破不說破,老朽卻偏偏……咳咳……”
泥菩薩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在這一刻卻突然爆發出一股迴光返照般的精芒。
他死死抓住了無名的衣袖,指甲甚至嵌入了肉裡,聲音嘶啞如同厲鬼。
“凌雲窟……龍脈……”
“蘇逸……那個人……他去了……”
無名瞳孔驟縮。
“你是說,蘇逸要去取龍脈?”
泥菩薩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眼球暴突,盯著東方的天空,彷彿看到了某種極為可怕的景象。
“武林氣運……皆繫於此……”
“若龍脈被毀,神州……大亂……”
“速……速去……”
最後兩個字吐出,泥菩薩的手臂無力地垂落,那雙充滿驚恐與憂慮的眼睛,終究沒能閉上。
一代相師,就此隕落。
風,似乎更冷了。
無名緩緩站起身,替泥菩薩合上雙眼。
他轉過身,看向凌雲窟的方向,原本淡泊名利、如古井無波的眼神中,浮現出了毫不掩飾的鋒芒與殺意。
“驚雲。”
無名開口,震得竹林沙沙作響。
步驚雲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弟子在。”
“隨我去凌雲窟。”
無名背後的英雄劍嗡鳴震顫,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心境。
“那蘇逸行事肆無忌憚,若真讓他動了神州龍脈,天下蒼生必將生靈塗炭。”
“這一次,我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幽暗深邃的溶洞盡頭,暗紅色的岩漿光芒映照在潮溼的石壁上,將周遭渲染得如同森羅鬼域。
隨著一陣沉悶的蹄聲,赤紅色的瑞獸踏火而來,停在一處相對開闊的石室入口。
前方擋路者,正是兩個衣衫襤褸、發須蓬亂的老者。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滿面虯髯,眼中透著野獸般的警惕,死死盯著麒麟背上的三人;另一人身形枯瘦,正蹲在地上,撫摸著腳邊一具早已冰涼的屍體,背影透著難以言喻的淒涼。
那是斷浪的屍體。
空氣凝固,唯有岩漿翻滾的熱浪撲面而來。
蘇逸居高臨下,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北飲狂刀,南麟劍首,當年也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如今怎麼這般模樣?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凌雲窟裡多了兩個要飯的乞丐。”
聶人王猛地抬頭,雙目赤紅,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憤怒與絕望的眼神,他並未理會蘇逸的嘲諷,只是踏前一步,周身真氣狂暴湧動,震得四周碎石簌簌落下。
“姓蘇的小子!把你那假惺惺的嘴臉收起來!我問你,風兒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還有……是不是你殺了斷浪?!”
蹲在地上的斷帥也緩緩站起,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怨毒,雙手因極度用力而指節發白。
“我兒斷浪雖行事偏激,卻也是我斷家唯一的血脈!今日你們若不給個說法,縱使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將你們留在這裡陪葬!”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彷彿只需一點火星,便能引爆這場生死之戰。
王語嫣有些害怕地往蘇逸懷裡縮了縮,小龍女則手按劍柄,清冷的眸子中殺意流轉。
蘇逸卻是輕笑一聲,伸手按住小龍女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語氣淡漠。
“兩位前輩也是老江湖了,這栽贓嫁禍的本事倒是生疏得很。我若要殺斷浪,還需要等到現在?早在剛才這小子偷襲我的時候,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聶人王呼吸一滯,卻仍是咬牙切齒。
“若不是你,誰還能有這般手段?風兒此時生死未卜,你還要狡辯!”
“狡辯?”
蘇逸嗤笑。
“斷浪確實死了,但殺他的人,可不是我蘇某人,而是你的寶貝兒子,聶風。”
聶人王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你說什麼?風兒?不可能!風兒生性善良,怎麼可能對斷浪下此毒手?!”
“善良?那是在他清醒的時候。”
蘇逸指了指斷浪屍體的脖頸處,聲音驟然轉冷。
“瘋血發作,六親不認。當時聶風魔性大發,這斷浪不知死活想要偷襲,結果被聶風一把扼住喉嚨,生生震斷了心脈。至於我傷聶風,那是為了自保,難不成站著讓他砍?”
斷帥身軀猛地一顫,瘋了一般撲到屍體旁,顫抖著雙手撥開斷浪衣領。
下一刻,老人的動作凝固了。
只見斷浪蒼白的脖頸上,清晰地印著五個紫黑色的指印,指骨嵌入皮肉極深,那不僅是蠻力,更殘留著一股森寒至極的真氣——正是聶家祖傳的冰心訣逆轉後的氣息。
那是聶風的手筆。
斷帥頹然坐倒在地,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口中喃喃自語。
“是風兒……真的是風兒……冤孽,冤孽啊……”
聶人王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原本挺直的脊樑也佝僂了幾分,臉上的憤怒化作了深深的尷尬與死灰般的沉默。
真相大白,這滿腔的怒火,竟然是個笑話。
蘇逸懶得再看這兩人的苦情戲,雙腿輕輕一夾麒麟腹部。
“既然看清楚了,那就讓開吧。我要進去取龍脈。”
這話一出,原本頹喪的兩人卻像是觸電一般,猛地抬起頭,異口同聲。
“不行!”
聶人王與斷帥對視一眼,竟再次擋在了石室入口。
“蘇逸,你救了風兒,這份情我們領。但龍脈乃是神州氣運所在,關係天下蒼生,絕不能讓你染指!”
斷帥也強撐著站起,擋在路中間。
“不錯!我們兩人隱居於此,除了苟全性命,便是為了守護這黃帝陵寢。想要進去,除非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看著這兩個頑固不化如同茅坑裡的石頭般的老頭,蘇逸不耐煩地搖了搖頭。
“守護?就憑你們?”
他拍了拍座下的火麒麟,嘴角勾起殘忍的笑意。
“真正的守護者,從來都不是你們這兩個廢物,而是它。小火,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