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大婚之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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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莊子建得很快,無論是縣城還是周圍的村莊,都打聽不到一點關於這莊子的訊息。

人們唯一知道的是,那莊子裡聚集著好幾百號精壯的漢子。

個個膀大腰圓,體格魁梧,比縣衙裡那些兵差還要高出半個頭,壯出一圈。

傳言有人曾親眼見過,莊子裡的這些漢子伐木都不用斧頭,掄起那比正常人頭還大的拳頭,哐哐幾拳下去,樹就被打斷了。

不僅如此,他們還人人配馬配甲冑,刀槍劍戟樣樣整齊。

光這架勢,莫說尋常山匪,要是真狠下心來,把這座小縣城推了也不是什麼難事。

她曾躲在屏風後,偷聽過父親與幾位商友的談話。

據說縣太爺初聞此事時,嚇得幾天幾夜沒能閤眼,一直在尋著機會往上稟報。

可不知為何,最近這幾日卻突然安靜了下來,再也不提這事兒了。

縣太爺是安穩了,可縣城裡像她家這樣的商賈大戶,卻越發惶惶不安。

是,城外那幫人至今沒幹過什麼劫掠商旅,欺壓百姓的惡事。

反倒把城外大山裡那些橫行多年的山匪,挨個兒剿滅了,這本是好事。

可問題在於,那些山匪裡頭,有不少本就是他們這些大戶暗中蓄養的私兵,用來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被人家輕而易舉的收拾掉了,這等實力,令他們個個心裡發寒害怕。

大戶們個個天天害怕著,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

後來,莊子裡終於派了人進城,與縣太爺及幾家領頭的大戶商談了一番。

自那以後,緊繃的氣氛才得以緩和。

代價是各家都出了好大一筆血,但好歹是換來了表面上的太平。

可她家不同,她父親經營不善,早已家道中落,可支撐不起這偌大的開銷。

否則也不會整日盤算著,如何將自家女兒賣出個高價錢。

那麼,結果便顯而易見了,李氏,被她父親當作一件貨物,賣給了城外莊子。

那她是真的慌了。

此前,她雖也不願嫁人,但物件終究是知根知底的城內大戶,嫁過去也是錦衣玉食的少奶奶。

如今卻要踏進一個比土匪窩更危險,更令人害怕的莊子。

嫁給一個不知底細的人,這怎能不讓她心驚膽跳。

她是一萬個不願意呀,死活不願意去,可莊子那邊給出的彩禮……

價格高的讓她父親鐵了心要賣了她,那彩禮,遠遠超出了城裡任何一戶曾經開出的價碼。

她的父親抱著那沉甸甸的銀袋子,臉上笑開了花,迫不及待地將她推出了家門。

滿心只剩下如何用這筆錢重振家業,沒有一絲一毫對女兒的留戀。

她心如亂麻,一路忐忑地被送到了莊子。

抬眼望去,只見那莊子修建得越發誇張了,如同一個小型的軍事堡塢。

高牆皆是由磚石砌制而成,沒有絲毫馬虎,上方有著整齊規律的人員看守,給了人十足的安全感。

她心中覺得,即便天下大亂,這地方恐怕也難以攻破。

作為今日的新娘,她見到了一位聲音尖細、舉止卻透著規矩優雅的老頭。

從他口中,她得知了自己將要服侍的夫君的身份。

聽完之後,她整個人都懵了。

大也王朝?她可從未聽說過這名。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哪來的什麼大也啊?他們這分明是要造反啊!

這些人再厲害,在她看來,也頂多能打下幾座城,稱得上一句豪強而已。

與整個天下為敵,豈有勝算?

然而,事已至此,她別無選擇。

她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希望能在被朝廷押上法場問斬之前,多過幾天富貴日子。

她被丫鬟們一番精心打扮,送入了佈置得紅彤彤的新房。

坐在鋪著新床被的床沿,她心中依舊忐忑不已。

這些人確實有錢,但這新房……與話本里描述的皇宮相比,終究是差得遠了。

她不免有些失望,只好在心裡安慰自己。

這屋子,可比縣太爺的宅邸氣派多了。

可不是麼,就連自己身上這套婚服,都是上好的紅綢所制,上面甚至用了真的金線繡著鸞鳳圖案。

光是這身行頭,就比縣太爺當年迎娶正室夫人時,不知要豪華多少。

一想到自己此刻的穿戴用度,竟壓過了本地最高官的夫人。

她嘴角就不禁微微翹起,心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

窗外傳來了熙熙攘攘的說話聲,路人的腳步,丫鬟的交談,全透著門縫傳進了她的耳中。

她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圈緊了衣袖,心跳越來越快。

她的夫君,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或許是個皮膚黝黑,滿臉橫肉的粗魯壯漢,這最有可能了。

那些造反起事的頭領,話本里不都是這般形象麼。

又或者,是個滿腹算計、眼神陰鷙的老者。

活了一把年紀,心機深沉,善於蠱惑人心,似乎也更像叛軍首領……

想來想去,還是不如親眼一睹。

當聽到門外傳來劉公公與一個年輕得有些陌生的聲音後。

她知道,她的夫君就在外面。

她實在是按捺不住好奇,輕輕將房門推開一道細縫,向外窺去。

映入眼簾的,卻並非她想象中的任何一種形象。

那是一個麵皮白淨、眉眼清秀的少年郎。

看年紀,似乎比她還要小上兩三歲,身形帶著幾分未長開的稚嫩。

少年的皮膚十分白皙,甚至比她這個大家閨秀保養得還要好。

一看便是從小養尊處優,從未經受過風吹日曬。

最重要的是那張臉,一點也不醜,反而生得頗為俊俏。

眉眼間透著少年的意氣,渾身更是帶著一絲富貴的雍容。

一瞬間,她心中的擔憂與恐懼,頓時消散一空。

沒辦法,她承認自己就是個膚淺的女子。

光是這張臉,就足以抵消她大半的情緒。

當然,性情也很重要。

她默默祈願,希望這少年郎的脾氣能好些,千萬不要是那種動輒對妻妾拳腳相加的莽夫。

當歐陽靖進了屋,看著他那些手足無措、略顯笨拙的小動作。

少年甚至不敢直視自己,李氏心中最後一絲擔憂也消散了。

這哪裡是什麼深不可測的梟雄?分明就是個情竇未開、未經世事的少年罷了。

就連親近之事,都生澀得從拉手開始,慢慢試探。

她甚至覺得,若能得少年歡心,吹上幾句枕邊風,或許都能影響到這位少年皇帝以後的決議。

不再想那些長遠的事情,至少在此刻,明晃晃的燭光映照下。

她看著歐陽靖那張俊俏中帶著幾分緊張羞澀的小臉。

李氏心中泛起的饞意,可一點不比對方少。

…………

歐陽靖的動作很慢,一半是因為緊張,另一半是沒有經驗,動起來笨手笨腳。

那嫁衣的扣子太複雜了,他笨手笨腳地擺弄了半天,卻總是解不開,急得額頭都冒了兩滴汗。

有那麼一瞬,他甚至想直接扯開,但指尖觸及到那價值不菲的綢緞後,還是理智又佔了上風。

這料子,怕是抵得上尋常百姓十幾年吃穿用度。

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還是與這釦子再較量幾回合吧。

可又是好一陣鼓搗,這婚服卻只卡在了李氏圓潤的肩頭,進退不得。

目光落在被他折騰得微微泛紅、裸露出來的那片雪白肩頸肌膚上。

歐陽靖喉結滾動,再次嚥了下口水。

他索性放棄瞭解扣,雙臂一用力,將輕呼一聲的李氏直接壓倒在錦被之上。

解不開便解不開吧!反正……這婚服下襬也沒封死。

正當他紅著臉,準備進行下一步時,一股被注視的感覺突然襲來。

他猛地扭頭,看向房間角落,厲聲喝道:

“誰?!給朕滾出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後,一個矮小的小姑娘,帶著滿臉心虛,從衣櫃陰影后爬了出來。

竟是他的皇妹,歐陽融。

李氏驚呼一聲,慌忙扯過一旁散落的被子,將自己春光微洩的身子緊緊裹住。

同時手忙腳亂地用被角擦拭了下肩膀和頸窩處那溼漉漉的口水。

“融兒?!”歐陽靖又驚又怒,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怎會在此?!”

小姑娘嚇得一哆嗦,磕磕巴巴地解釋:“劉、劉公公說……說我將來長大了,也要像皇兄這樣,嫁、嫁人的……

可我不知那是什麼樣子……就、就想先看看皇兄娶了皇嫂之後是怎樣的……好、好知道我以後該怎麼辦……”

歐陽靖聽得滿腦門黑線,太陽穴突突直跳。

“胡鬧!趕緊給我出去!”他一把拉開房門,衝著外間低吼:“劉大伴!劉大伴!快把這丫頭給朕帶出去!立刻!馬上!”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您怎麼跑這兒來了!”劉公公驚慌失措的一陣小跑進來。

連哄帶抱地將一臉懵懂的歐陽融請了出去,臨走還沒忘小心翼翼地重新掩好房門。

屋內,終於重歸寂靜,只剩下紅燭噼啪的微響,和兩人有些紊亂的呼吸。

醞釀了半天的氣氛被徹底打斷,歐陽靖深吸一口氣,努力重新集中精神,準備繼續完成正事。

裹在被子裡的李氏,眨了眨還帶著些許水汽的眼睛,有些難為情小聲嘟囔了一句:

“夫君……那個,咱……咱能不整那些口水了麼?怪埋汰的……”

歐陽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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