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存在的意義(1 / 1)
可是不管怎麼說,梁羽之在面對白書恆的時候,總感覺很難受。
“你現在狀態怎麼樣,能正常走路嗎?”
“能……”
“那就去我那吃頓飯吧,正好今天我獎金下來了,買的東西多。”
梁羽之本想拒絕,但是被對方強拉著,他便跟著走了。
等他回過神時,已經坐在了餐桌前。
桌上的菜的確不少,像是肘子燉雞的各種肉菜上面幾乎都有,全的像是在吃席一樣。
“那個,今天是什麼重要節日嗎?為什麼吃的這麼好?”梁羽之問道。
主位上的白書恆正叼著煙翻看報紙,聞言放下報紙,彈了彈菸灰:“沒什麼日子,單純獎金髮下來了,十五萬。”
他吐出一口煙霧,聲音沒什麼波瀾:“我爹媽早沒了,沒兄弟姐妹,也沒什麼走動的親戚,魏七海也一樣,家裡早死絕了。
所以我們一般只留點應急看病的錢,剩下的該花就花,及時行樂。
反正也不打算留後,更不用攢什麼遺產。”
白書恆說完,魏七海端著最後一道菜,一道看上去就不便宜的大龍蝦,走了上來。
她將龍蝦放到桌子正中央,坐下後看向梁羽之問道:
“這兩天怎麼都沒看見你人,也沒見你來找我,給你發訊息打電話也沒見你回。”
魏七海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盯著梁羽之,梁羽之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低下頭。
“別問那麼多了,給人留點空間。”白書恆重新拿起報紙,頭也不抬地打斷。
“好吧好吧。”魏七海撇撇嘴,但視線仍停留在梁羽之身上:
“不過你要是遇上什麼事沒地方去,來這兒住沒問題,房間多的是。”說完,她才在梁羽之對面正式落座。
梁羽之只覺得坐立難安。
在家裡,他從未感覺到過真正的關心,梁母看他時,眼裡只有忍耐,甚至後悔讓他活著。
而在這裡,在這兩個與他並無任何羈絆的外人面前,他卻意外地獲得了某種形式的接納與關心。
這種錯位的溫暖,與他骨子裡認知的冰冷現實激烈碰撞,非但不能帶來慰藉。
反而催生出一股強烈的荒謬與噁心感,溫馨與彆扭交織,讓他胃部隱隱抽搐。
他忍不住看向白書恆,那個似乎掌控著一切卻又對一切漠不關心的男人。
白書恆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隔著報紙淡淡開口:“不用在意我。這房子有三個臥室,你想住隨時可以。
水電做飯這些事本來也不用我操心,平時買的菜也經常多到放壞,多你一個人,沒什麼區別。”
“是呀是呀!”魏七海立刻附和:
“這房子最大的優點就是夠大,再多住兩個人都綽綽有餘,你就安心來吧!”
梁羽之坐在椅子上,他已經不知道該想什麼了。
“先吃飯吧,這波克爾蝦是每年只有這段時間能上的,味道不錯,你嚐嚐。”白書恆夾了只蝦放到了他碗中。
“好……謝謝。”梁羽之僵硬的吃著。
飯桌上的氣氛很溫馨,但梁羽之總覺得自己不應該接受這種溫馨,這溫馨不應該是屬於他的……
“話說正好咱們三個人齊了,晚上三個人一起來呀?”魏七海突然提議道。
“不行。”白書恆眼皮都沒抬,繼續吃著菜,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今天累,你倆想玩就玩,不過等我睡了再說,最近睡眠淺。”
魏七海又看向梁羽之:“那等會兒我下樓買點小雨傘,上回買的快用完了。”
梁羽之不知怎麼想的,至少他已經控制不住了,他嘴唇顫抖地問道:
“魏小姐……你……”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白書恆再次打斷,放下筷子,目光平靜地看向梁羽之:
“我當初也問過,聽我一句,把話咽回去比較好。”
梁羽之愣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把話說了出來,沒有聽從白書恆的建議:
“魏小姐,你跟我在一起有愛過我嗎,你對我有愛意嗎?”
“沒有。”魏七海直截了當地回答道:“咱們到現在認識都不到一週呢,怎麼可能有愛意呢。”
“那你當初為什麼要答應我?”
“因為你很好看呀。”魏七海撩起梁羽之的一邊頭髮:
“你長得就像是一隻小貓一樣,讓人看了想吸幾口,而且最近書恆這身體也不太好了,幾天才來一回不說,每回來個幾次就不行了。”
白書恆被煙嗆得咳嗽了兩聲:“吃飯,別扯上我。”
魏七海敷衍地嗯了一聲,注意力全在梁羽之身上,繼續說道:
“不過,你為什麼非要糾結愛不愛呢?我不想騙你。
當初答應你,就是覺得你看起來乾乾淨淨,沒談過戀愛,長得又合我胃口。
和你這樣的人發生點什麼……你一定會印象特別深刻吧?”
她湊近了些:“如果我哪天死了,你肯定會記我一輩子,對吧?”
梁羽之聽完這回答,默默愣在了原地。
梁母對他沒有任何愛意,魏七海對他也沒有任何愛。
那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誰對自己是真正有愛的呢?
難道真就有如梁母當初所說那樣,自己就不應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自己活著就是個錯誤嗎?
“…………”
看著沉默在原地的梁羽之,白書恆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看向魏七海,語氣帶著罕見的疲憊:
“你總是這樣……為什麼就不能說句謊話,哄哄人呢?又傷了一個少年的心,跟我當初一樣。”
魏七海渾不在意,甚至歪頭笑了笑:“可你後來不也緩過來了?之後還不是來找我了。”
“那是因為當初我窮,嘴笨,找不到別的女人,想解決生理需求,除了找你,沒別的選擇。”
“哎呀,別說得這麼難聽嘛,好像我是賣的似的。”
“是說得不準確,”白書恆摁滅菸頭:“你不收錢。”
…………
吃完飯後,梁羽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腦海中始終沒辦法給自己為什麼活著找一個意義。
他就這麼愣著,愣了兩個多小時。
魏七海貼著門縫看著白書恆睡著後,偷偷摸摸摸到了梁羽之身後。
下一秒,溫軟的身體從後面貼了上來,一雙熟悉的手臂環住梁羽之的脖頸。
帶著香氣的手指靈巧地鑽入他的衣襬,撫上少年結實的腹肌。
“書恆睡著了……”她貼著他的耳朵:“我們要不要……”
“我不明白……”梁羽之沒有動。
“嗯?不明白什麼?”魏七海的動作未停,舌尖輕輕舔舐著他的耳廓。
“不明白……我為什麼活著。
這世界上,好像沒人愛我,我不是我媽親生的,她看我就像看一件噁心的垃圾,忍了這麼多年,終於把我扔出來了。
我以為你……至少會有一點不同,可你也沒有,連一絲一毫的愛都沒有。
沒有人期待我活著,也沒有人在乎我死去。
就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樣……那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繼續呼吸,才繼續存在。”
魏七海似乎完全沒有在乎這壓抑的氣氛,她的手指依舊在梁羽之的皮膚上游走著:
“為什麼非要糾結愛呢?想那麼多,多累啊。
既然活著,那就想辦法讓自己舒服,不就好了?”
說完,她推倒了梁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