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無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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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哪有母親是不愛自己孩子的?

梁羽之曾深信這句話。

所以,即便他早已察覺母親對待自己和哥哥那明顯區別的態度,即便心頭的裂痕日益加深。

他仍固執地在心底保留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媽媽心裡,總歸是有那麼一點點愛我的吧?

這世上,哪有母親不愛孩子呢?

除非……那根本不是他的母親。

真相如同利刃,徹底刺穿了梁羽之心中那薄弱的幻想,使他強行面對了現實。

他能活在這個家裡,能平安長到這麼大,所倚仗的,不過是那個女人心中泛起的,施捨般的憐憫。

梁羽之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彷彿一切思考能力都消失了。

只剩下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無聲地順著臉頰瘋狂流淌。

“話既然都說開了,你也算有手有腳能自己活了。”梁母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也不帶一絲情感:

“那就滾出去吧,滾出這個家。

你那五萬塊錢,就當是我這些年養你長大的開銷,我們兩清了。”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梁羽之的銀行卡和身份證,隨手扔在地上,如同丟垃圾。

“過幾天我會去派出所,把你的戶口分出去,從今往後,你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她的目光掃過樑羽之涕淚橫流的臉,眼中沒有絲毫波動,只有純粹的厭惡:

“別再讓我看見你。

你的樣子,你的存在,連你的聲音,都讓我噁心。

你根本就不該出生。

你活著,就是個錯誤。”

梁羽之呆滯地彎腰,撿起地上冰冷的卡片。

他沒有爭辯,沒有哀求,甚至沒有再看那個他叫了十幾年媽媽的女人一眼。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渾渾噩噩地挪動著腳步,離開了這個他稱之為家的地方。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拿那房間裡僅有的幾件舊衣服。

那些東西,連同過去的一切,他都不想再要了。

他只想立刻、永遠地逃離這裡。

夜晚的冷風吹在臉上,稍稍拉回他一絲神志。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銀行卡,走向街邊一家看起來最便宜的小旅店。

“對不起,先生,您卡里餘額不足。”前臺服務員禮貌的聲音,給了他一記重擊。

餘額不足?明明……明明應該還有三千塊的!

那五萬用來當做賠償賠了出去,那剩下的三千呢?

很明顯,梁母是早就做好了將梁羽之趕出家門的打算,已經提前把錢全部提出來了。

現在的梁羽之,是真的孑然一身、身無分文了。

他漫無目的的離開了旅館,來來想著那就多找會兒功夫,回管理局吧。

結果他就這麼走著走著,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當回過神來,他已經站在了當初的橋邊。

站在了他當初想結束生命,當初被塞下肉塊覺醒,當初遇到魏七海的橋邊。

看著下方的河水,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想些什麼。

又失去了對活著的慾望,想要跳下去嗎?

“這樣也好……”

他的雙手摩挲著橋邊柵欄,心中對生的渴望越來越少。

“所以,你又在這裡尋死覓活的幹什麼呢?”一道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梁羽之回頭看去,一名穿著白色打底黑色條紋t恤的短髮女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

他記得這女人,就是當初給了他肉塊,讓他覺醒了的女人。

“我……我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這個世界上好像沒有人愛我。”

“嘖。”前田舞子對這句話十分不屑,甚至心中升起了一陣憤怒,她恨不得現在揪起梁羽之的衣領,哐哐打上幾拳。

但想了想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她害怕把梁羽之打死了,最終還是放棄了。

“所以到頭來,還是為了些女人的事情,就在這裡尋死覓活?”

她一腳踹倒梁羽之,本來還想再補一腳,但看著對方半天都沒能再爬起來,又收了回去。

“真是個廢物,我給了你改變人生的機會,結果只是讓你晚死會?

你都浪費了你的天賦,本來看你消化的差不多了,以為你是個好苗子,沒想到你就是這麼個廢物!”

對於這些話,梁羽之沒有任何反駁,他已經逆來順受慣了,他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前田舞子在褲子口袋中掏了會兒,將東西掏出後隨手扔到了梁羽之手中。

梁羽之拿起一看,那是被橡皮筋卷著綁在一起的百元大鈔,第一眼看不出多少,但看著就不少。

“沒出息的玩意兒,自己去花錢找個女人睡覺去,別在這裡因為女人要死要活的。”

說完,前田舞子轉身就要離開,但剛走出兩步,又折返回來,蹲在了依舊躺在地上的梁羽之面前。

“被你氣的工作都忘記做了,你的天賦不錯,既然先前那一部分被你消化完了,那就接受一下新的部分吧。”

說完,前田舞子手中莫名出現了一塊黑紫色的肉塊。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隻手摁住梁羽之,另一隻手就強行將肉塊兒塞進了梁羽之嘴中。

甚至還硬生生用手將肉塊懟進了嗓子眼,又將手摳進了嗓子眼兒裡,把肉塊懟到了梁羽之吐不出來的位置後,快停手。

做完這一切,前田舞子站起身抽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口水,這才離開。

一股強烈的疲勞與睏意湧了上來,正如先前一樣,梁羽之明白自己過不了多久就會昏迷。

他連忙藉著最後一絲神志,將錢放到了衣服這裡面的內兜。

緊接著,他感到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難以想象的龐大魔力洪流從胃部爆發,蠻橫地衝刷著他每一條血管、每一寸肌肉,瘋狂地湧入、轉化……

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像墜入深海的石頭,迅速沉沒。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最後看到的,是橋下那片吞噬一切光亮的,漆黑的河水。

…………

等到梁羽之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被人揹著。

“哈……哈……”

那人不斷喘著粗氣,顯然累得不輕。

“那……那個?”梁羽之剛想詢問對方是誰,那人聽到聲音之後便將他放到了地上。

梁羽之看到那人的臉之後一愣,是白書恆。

魏七海的老公。

“醒了就好,孩子。”白書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額頭佈滿汗珠:

“我下班回家路過橋上,看你昏倒在那兒……想揹你去醫院,結果……

咳咳,我這常年坐辦公室的,體力實在不濟,手機還不小心掉河裡了……”

他緩了緩氣,臉上露出擔憂和一絲尷尬:

“你感覺怎麼樣?要不要緊?我看你突然醒了,是不是……沒什麼大事了?”

梁羽之點了點頭:“是的,白先生……”

梁羽之對這個男人的感覺很複雜,在第一次見到白書恆的時候,他是厭惡對方的。

但冷靜想過之後,他就意識到白書恆又做錯了什麼呢,對方一開始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嚴格上來講,自己才是給白書恆戴綠帽子的黃毛,對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對方都沒厭惡自己,自己又哪來的臉能厭惡對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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