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急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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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敲門聲像是砸在何雨柱的心口上,把他從淺眠中驚醒。窗外的天色還是灰濛濛的。他披衣起身,拉開門,一股寒意伴著幾個神情嚴肅的身影湧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位面生的副局長,證件在微光中一閃。“何雨柱同志,有人實名舉報你偷稅漏稅,金額巨大。這是搜查令。”

馬華聞聲從裡屋衝出來,睡意全無,梗著脖子就要理論,被何雨柱一把死死按住胳膊。調查組的人魚貫而入,不再多言,立刻行動起來。翻閱賬本的窸窣聲、開啟櫃門的碰撞聲、移動電腦主機的摩擦聲,甚至翻倒廢紙簍的聲響,在清晨的寂靜裡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副局長用指尖點著攤開的賬本上一處醒目的紅圈:“何老闆,去年十二月,這筆五萬的收入,為什麼沒有入賬?”

何雨柱心裡猛地一沉。他想起來了,那是老王介紹的一位老戰友臨時週轉的借款,說好三個月期,早已還清。“這是私人借款,立了字據的。”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字據?”副局長挑眉,“在哪裡?”

何雨柱轉身開啟保險櫃,裡裡外外仔細翻找,那張薄薄的借條卻如同蒸發了一般。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他立刻明白,這是被人做了局。

禍不單行。一陣嘈雜從後廚傳來,一個調查組成員舉著一個從調料櫃深處摸出的小紙包:“副局長,發現這個!”

副局長接過,捻開一點白色粉末,臉色驟變,當即撥通了電話。不久,緝毒隊的幹警趕到,那包粉末被小心翼翼地封存帶走。冰冷的封條,最終交叉貼在了焦香居的大門上。

院裡的鄰居們早已被驚動,圍在遠處竊竊私語。儘管聽不真切,但“傻柱”、“怪不得發財”這些碎片般的詞,像釘子一樣扎進何雨柱的耳朵裡。

他被帶走配合調查。在拘留所冰冷的房間裡,他反覆咀嚼每一個細節。借條的事,只有他和老王知情;調料櫃的鑰匙,平時只有馬華佩戴。內鬼,就在這最貼近的身邊。

煎熬中度過了幾日,化驗結果終於出來:那不過是普通的麵粉。何雨柱得以釋放,但焦香居依舊被勒令停業整頓。

回到一片狼藉的店裡,何雨柱將滿臉惶恐的馬華和雨水叫到後院。

“哥!”馬華急得眼圈通紅,聲音帶著哭腔,“真不是我!鑰匙我一直貼身戴著,就前天……”

“我知道不是你。”何雨柱疲憊地擺手,打斷他,“你仔細想想,調料櫃的鑰匙,最近有沒有經別人的手?”

雨水猛地想起什麼,怯生生地說:“哥,前天下午……秦姐來借過鑰匙,說她有樣東西好像落在後廚了……”

何雨柱的心直往下墜。秦淮茹?她不是早就說家裡有事,回老家去了嗎?

他立刻託人多方打聽,反饋回來的訊息像一記重錘:秦淮茹根本沒離開,人已經在客滿樓當上了大堂經理!而客滿樓的幕後老闆,正是那位陳局長的親外甥!

“哥!肯定是她!偷了借條,栽贓陷害!”馬華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攥得死白。

何雨柱沉默著,眼前閃過秦淮茹離開那日,那雙淚光盈盈、滿是歉意的眼睛,還有那句“何師傅,我對不起你”。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排練的戲碼。

更深的寒意來自老王的背叛。調查發現,那五萬元的所謂“借款人”,根本是老王找來的一個托兒。

“為什麼呀?”雨水抹著眼淚,無法理解,“王叔以前對咱們多好……”

“利字當頭,哪還有什麼以前以後。”何雨柱冷笑一聲,想起老王不久前才置辦的新房,和兒子出國那筆不菲的開銷。一切線索,似乎都串聯起來了。

當務之急是洗刷冤屈。何雨柱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反擊。

他首先請來業內聲譽最好的會計事務所,對焦香居自開業以來的所有賬目進行徹底審計。清晰的賬本說話,審計報告白紙黑字顯示:非但分文未偷漏,反而還有多繳的稅款。

緊接著,他找到一直關心個體戶發展的老書記,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老書記聽聞拍案而起,親自致電區紀委:“這樣扶持起來的典型,竟遭如此構陷,必須嚴查,以正風氣!”

同時,何雨柱沒有迴避輿論。他透過可靠的渠道,將審計報告和事件始末公之於眾。幾篇題為《個體戶的生存之艱》、《誰在扼殺改革典型?》的報道一石激起千層浪,引發了廣泛的社會關注。

多重壓力之下,區裡迅速成立了專項調查組。真相很快水落石出:陳局長在幕後授意,老王利用舊情鋪路設套,秦淮茹具體執行,共同策劃了這起誣告案,目的就是為客滿樓掃清競爭對手。

最終,陳局長被立案審查,老王被撤職查辦,秦淮茹因作偽證被依法拘留。風光一時的客滿樓,也隨之關門歇業。

焦香居再度開業那天,鞭炮聲震耳欲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響亮。街坊四鄰都來道賀,連區裡的領導也親自到場剪綵,場面熱烈非凡。

但何雨柱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他望著空出來的賬房座位,似乎還能看見秦淮茹當初低著頭、撥弄算盤時認真的側影;看向那熟悉的灶臺,耳邊彷彿又響起老王過來蹭飯時爽朗的說笑聲。物是人非,不過如此。

“哥,”雨水小聲問他,“秦姐……會被判多久?”

“法律自有公斷。”何雨柱轉過身,利落地繫上那條熟悉的圍裙,聲音平靜無波,“別想了,點火,開工。”

焦香居的生意比以前更加紅火,可何雨柱卻變得比以往更加沉默。他常常對著賬本獨自出神,有時也會走到後院,望著那根空蕩蕩的晾衣繩,一站就是好久。

秦淮茹案開庭那天,何雨柱出庭作證。被告席上的她,瘦得幾乎脫了形,目光與何雨柱一觸即離,深深地埋下了頭。

法官當庭詢問何雨柱是否諒解被告人。整個法庭鴉雀無聲。秦淮茹抬起頭,眼中蓄滿了淚水,望向他。

何雨柱的目光平靜地回望過去,清晰而堅定地回答:“不諒解。做錯了事,就必須自己承擔後果。”

最終,秦淮茹因作偽證罪被判處一年有期徒刑。被法警帶離時,她最後一次回頭望向何雨柱,那眼神裡混雜著悔恨、羞愧,或許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怨,複雜得讓人心頭髮沉。

回到焦香居,何雨柱將馬華和雨水叫到跟前,聲音沉緩卻有力:“經過這些事,也算買了個明白。往後記住,在這生意場上,心腸要善,但手腕不能軟。對真心實意的人,咱們掏心掏肺;對包藏禍心的人,絕不能留情手軟。”

自那以後,焦香居立下了新規矩:所有賬目每日公示,進貨渠道全面透明,新進員工必須經過嚴格審查。何雨柱還專門聘請了法律顧問,定期給員工們普法講法。

有人說,何雨柱變了,變得冷漠寡言,不近人情。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並非冷漠,而是一種從泥潭裡掙扎出來後,痛徹心扉的清醒。他用八年的光陰和巨大的代價,才真正讀懂了:人心難測,世情易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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