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油老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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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掀開卷簾門,就見賈張氏縮著脖子從後巷竄出來,布包攥得手心發白,路過煤堆時還回頭瞄了眼店門——那眼神像偷了油的老鼠,讓何雨柱心裡立刻繃緊了弦。

\"哥!\"馬華端著泡發的牛腱子跑進來,壓低聲音,\"我剛在衚衕口聽王嬸說,賈張氏昨天去工商局了,攥著張皺巴巴的紙,說咱家用了過期肉!\"

何雨柱擦手的動作頓了頓,嘴角扯出點冷笑:\"這老傢伙,上回幫我撿了錢包,轉頭就忘了?\"

話音剛落,賈張氏的尖嗓子就從前院飄進來:\"同志!同志!我要舉報!這店裡用發黴的麵粉!\"她攥著個皺巴巴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半根發黑的油條,\"我親眼看見他們從庫房搬出來的!\"

工商局的張科長正翻著進貨單,抬頭皺著眉:\"賈大媽,您說的發黴麵粉在哪?\"

\"就在那!\"賈張氏撲過去指著儲物櫃,指甲蓋都掐進了木頭裡。工作人員拉開櫃門,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新麵粉,袋子上的生產日期清清楚楚寫著\"202X年X月X日\"。

\"賈大媽,您看錯了。\"工作人員語氣淡得像涼白開,\"這是今早剛送的新貨。\"

賈張氏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手忙腳亂地翻出角落的舊麻袋:\"那、那這個呢?這個肯定是過期的!\"

張科長瞥了眼麻袋上的封條,沒說話。賈張氏自覺沒趣,跺著腳走了,臨走還瞪了何雨柱一眼:\"等著瞧!\"

雨水在裡屋揉著眼睛出來,圍裙角還沾著面:\"哥,賈奶奶怎麼這樣啊?上次我發燒,她還幫我熬了薑糖水...\"

\"她不是壞,是蠢。\"何雨柱把炸好的丸子撈起來,油星子在鍋裡噼啪響,\"牆頭草慣了,見不得別人比她好。\"

更大的麻煩來得比暴雨還急。一週後,稅務所的劉副所長帶著人撞進來,三角眼耷拉著,翻賬本時手指戳著紙:\"何老闆,有人舉報你虛開發票,偷稅漏稅。\"

賈張氏像聞著腥味的貓,擠在人群裡拽劉副所長的袖子:\"劉所長!您可別信他!他半夜三更還在算賬,賬本都寫滿了!\"

\"賈大媽,你懂什麼是虛開發票嗎?\"劉副所長甩開她,\"把賬本抬走,封店!\"

查賬整整進行了七天。第七天傍晚,民警小張拿著鑑定報告進來,拍著桌子:\"舉報用的發票是偽造的!賈張氏,你涉嫌偽造金融票證!\"

賈張氏當場癱在地上,哭天搶地:\"我是被逼的!陳局長的小舅子說要是我不舉報,我孫子就別想找著工作!\"

賈張氏被拘留的訊息傳遍四合院,可沒過半個月,她又出來了——頭髮亂蓬蓬的,見人就罵:\"何雨柱!你個喪門星!我孫子找不到工作都是你害的!\"

她坐在焦香居門口的臺階上,拍著大腿罵得唾沫星子亂飛。賣菜的阿姨勸她:\"賈姐,算了吧,雨柱也沒害你孫子啊。\"她反而更兇:\"你懂個屁!他生意這麼好,為什麼不幫我孫子?\"

何雨柱讓雨水端了杯溫茶過去,賈張氏劈手打翻:\"誰要你假惺惺!\"

馬華攥著拳頭要發作,被何雨柱攔住:\"她心裡憋著氣呢,咱不跟她一般見識。\"

深夜的焦香居靜得能聽見後院老槐樹的沙沙聲。何雨柱正對賬,忽然聽見水井邊有動靜——賈張氏蹲在那裡,手裡攥著個紙包,正往井裡倒黑粉。

\"賈大媽。\"他出聲。

賈張氏嚇得一哆嗦,紙包掉在地上,黑粉散在井沿:\"何...何老闆...\"

\"耗子藥?\"何雨柱撿起紙包,聞了聞,\"您這是要毒死誰?\"

賈張氏突然崩潰,蹲在地上哭:\"我兒子下崗,我孫子找不到工作...我活不下去了!\"

何雨柱沉默了會兒,從口袋裡掏出包餅乾:\"您孫子不是學計算機的嗎?讓他來我店裡學做菜,我包吃包住。\"

賈張氏抬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你...你安的什麼心?\"

\"沒安什麼心。\"何雨柱擦了擦手,\"就是覺得,孩子總得有個出路。\"

小軍來的那天,穿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手裡攥著皺巴巴的簡歷。他站在焦香居門口,聲音跟蚊子似的:\"何叔,我奶奶讓我來...學做菜。\"

何雨柱笑著拍他肩膀:\"進來吧,馬華教你切肉。\"

小軍很勤快,每天天不亮就來擦桌子,切肉時手指凍得通紅也不喊疼。他還經常勸賈張氏:\"奶奶,何叔人真的好,你別再鬧了。\"

賈張氏鬧的次數漸漸少了,偶爾路過焦香居,還會往裡瞄兩眼——眼裡沒了之前的怨恨,只剩點複雜的情緒。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天小軍突然哭著來找何雨柱:\"何叔,我不想幹了...有人威脅我媽,說要是我不辭職,我爸的臨時工就保不住了!\"

何雨柱的眉峰擰成結。他翻出手機裡的簡訊——是那個陳局長的小舅子發的:\"讓你孫子趕緊滾,不然你兒子的飯碗也別想要。\"

\"走,我帶你去紀委。\"何雨柱抓起外套,\"這種人,不能慣著。\"

紀委介入的第三天,陳局長的小舅子被雙規,\"客滿樓\"再次關門。賈張氏的兒子不僅保住了臨時工,還被調到了後勤部門。

賈張氏徹底消停了。她再也沒去焦香居鬧過,偶爾還會讓小軍帶點自家種的青菜過來。

年底聚餐時,賈張氏喝了點酒,臉紅紅的,攥著何雨柱的袖子:\"傻柱...我以前對不起你...\"

何雨柱笑著遞了杯酒:\"過去的事算了,以後好好過。\"

賈張氏點頭,眼淚掉在酒杯裡:\"我知道...你是好人。\"

夜色中的焦香居,燈火暖得像塊糖。何雨柱站在灶臺前,看著鍋裡沸騰的湯,心裡明白——這灶火照見的,不只是美食的香氣,還有人心的複雜與溫暖。

他擦了擦手,喊馬華:\"把小軍的碗盛滿,今天加個丸子。\"

馬華應著,盛湯時笑著說:\"哥,小軍剛才跟我說,他想跟著你學十年。\"

何雨柱笑了:\"行啊,只要他肯學,我教到他娶媳婦。\"

窗外的風還在吹,可焦香居里的熱氣,比任何時候都暖。灶火噼啪響著,映著何雨柱的臉——那上面沒有了之前的疲憊,只剩堅定與溫柔。

因為他知道,只要守著這灶火,守著這些可愛的人,日子,總會越來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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