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夠你喝一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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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瞥見棒梗的眼神,心裡有了底。

他一邊揉麵,一邊彷彿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棒梗聽:“這做飯啊,跟做人一個理兒。你看這面,剛開始散沙一盤,你得下力氣揉,受得住摔打,才能成團,才有筋道。投機取巧,偷工減料,最後出來的東西,它立不住,一煮就爛。”

他停下動作,看著棒梗:“有些人,給你點甜頭,帶你走捷徑,覺得是好事。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便宜可佔?真本事,都是下苦功夫練出來的。就像許大茂,他除了耍嘴皮子、背後捅刀子,還會什麼?他能教你安身立命的本事嗎?”

棒梗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詞。他想起許大茂除了帶他抽菸吹牛,好像確實沒教過他什麼正經東西。

何雨柱不再多說,繼續忙活。他利落地擀皮、調餡,包包子。

手指翻飛間,一個個褶子均勻漂亮的包子就擺滿了籠屜。

上鍋蒸的時候,他讓棒梗看著火:“火候到了告訴我,早了夾生,晚了塌陷,分寸自己把握。”

棒梗第一次被賦予“重任”,雖然只是看火,卻也莫名緊張起來,緊緊盯著蒸籠冒出的白氣。

包子出鍋,熱氣騰騰,白胖飽滿。何雨柱撿出一個,吹了吹,遞給棒梗:“嚐嚐,自己看著火候出來的,啥味兒。”

棒梗遲疑地接過,咬了一口。麵皮喧軟,肉餡鮮香,汁水充盈。

這味道,和平時吃的一樣,又好像不一樣。

何雨柱自己也拿起一個吃著,淡淡地說:“這手藝,你要是想學,我教你。不敢說大富大貴,但以後走到哪兒,都餓不著。比跟著人學抽菸打架,強。”

棒梗沒說話,低著頭,慢慢吃著包子。廚房裡只剩下咀嚼聲和灶膛裡餘火的噼啪輕響。

許大茂很快發現棒梗不像以前那麼熱絡了。

他再塞錢,棒梗推辭說“我媽不讓要”;叫他出去,棒梗也說“有事”。許大茂心裡納悶,溜達到焦香居附近,隔著窗戶看見棒梗居然在幫何雨柱搬東西,雖然還是板著臉,但那股牴觸勁兒似乎淡了些。

“媽的,傻柱給這灌了什麼迷魂湯?”許大茂咬牙切齒。他找到閆埠貴,添油加醋一說。

閆埠貴小眼睛閃著精光:“傻柱這是想收買人心啊!從根兒上斷咱們的招兒。不能讓他得逞!棒梗那小子,耳根子軟,得再給他加點料!”

何雨柱沒指望一次“廚房教學”就能讓棒梗徹底回頭。

他知道這是個慢功夫,急不得。但他看到了棒梗眼神裡的那點變化,這就夠了。他相信,真東西、硬道理,總有一天能勝過那些歪門邪道。

他依舊每天忙活焦香居的生意,只是偶爾,會看似隨意地讓棒梗搭把手,教他認認調料,講講火候。

棒梗有時學,有時不耐煩,何雨柱也不強求。

秦淮茹察覺到了兒子的細微變化,心裡暗暗感激何雨柱。

賈張氏卻私下嘀咕:“傻柱是不是想騙棒梗給他當免費學徒工?咱可不能上當!”

何雨柱聽見了,只當沒聽見。

棒梗的態度軟化了些,雖還不到親近的地步,但至少不再像只炸毛的刺蝟,見著何雨柱知道挪開眼神,而不是梗著脖子硬頂。何雨柱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了點兒,他知道,對半大小子,急不得。

焦香居的生意平穩下來,南城早市的供應渠道也越來越順。

何雨柱甚至琢磨著,是不是能把幾個拿手菜做成半成品,比如真空包裝的醬肘子、滷牛肉,讓那些老主顧買回家也能嚐到焦香居的味兒。

這念頭剛冒出來,還沒等他細想,一個意想不到的機會就找上了門。

這天下午,飯口剛過,一個穿著中山裝、幹部模樣的人走進了焦香居。

何雨柱正擦著灶臺,抬頭一看,有點面熟,再一細瞧,想起來了,是區裡食品廠的周廠長,以前來軋鋼廠檢查工作時吃過他做的招待餐。

“周廠長?您怎麼有空過來了?快請坐!”何雨柱放下抹布,迎了上去。

周廠長笑著擺擺手:“何師傅,別客氣。我這是慕名而來啊!你這焦香居的名聲,在我們廠裡都傳開了,都說你這兒的家常菜做得地道。”

“您過獎了,就是餬口的手藝。”何雨柱招呼馬華沏茶。

周廠長也沒繞彎子,抿了口茶,直接說明了來意:“何師傅,不瞞你說,我們食品廠現在遇到點難題。廠裡主要生產餅乾、桃酥這些老幾樣,產品單一,效益一直上不去。區裡要求我們解放思想,開發新產品。我這一琢磨,就想到了你何師傅的手藝。”

何雨柱心裡一動,沒插話,聽著周廠長繼續說。

“我們想開發一個熟食車間,生產醬貨、滷味,面向市民。可廠裡的老師傅,做慣了糕點,對這肉食加工是門外漢。我就想,能不能請何師傅你給我們當個技術顧問,指導指導?當然,不讓你白乾,有顧問費,要是產品開啟了銷路,還有分成。”周廠長說得誠懇。

這可是個新鮮事兒!私人飯館的廚子,去給國營大廠當顧問?

何雨柱第一反應是意外,緊接著就是盤算。

這確實是條新路,不光能多份收入,更重要的是,能把他的手藝透過食品廠這個平臺,讓更多人吃到。

這比他自個兒琢磨小打小鬧的真空包裝,路子寬多了。

但他也有顧慮。

食品廠規矩多,流程複雜,他這自由散漫慣了的人,能適應嗎?

再者,焦香居這邊也離不開他。

“周廠長,感謝您看得起我。”何雨柱斟酌著詞句,“能給國營廠出力,我肯定願意。就是……我這飯館一攤子事,怕時間上安排不開。”

周廠長顯然早有考慮:“這個你放心。不用你天天去坐班,主要是前期產品研發和關鍵工藝把關的時候,請你過去指導。平時生產,由廠裡的工人操作,你定期去檢查品控就行。時間上好商量,以你這邊為主。”

話說到這個份上,誠意十足。何雨柱不是扭捏的人,當下就點了頭:“成!既然周廠長信得過我,那我何雨柱就試試!別的不敢說,在做飯這件事上,我一定盡心盡力!”

送走周廠長,何雨柱心裡有點興奮,又有點忐忑。

這步子邁得不小。他盤算著,焦香居這邊,馬華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日常炒菜沒問題,他正好可以抽身出來,撲在新事情上。

這訊息沒瞞住,很快就在院裡傳開了。

許大茂聽說了,酸得牙都快倒了。

他找到閆埠貴,唾沫星子橫飛:“嘿!瞧見沒?傻柱這回可是抖起來了!都混上國營廠的顧問了!這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

閆埠貴推推眼鏡,小眼睛裡閃著嫉妒的光:“不就是個廚子嗎?瞎貓碰上死耗子!食品廠也是,病急亂投醫!”

劉海中挺著肚子,官迷心思又上來了:“這顧問……算個什麼級別?有行政待遇嗎?”

許大茂嗤笑一聲:“什麼級別?錢袋子更鼓的級別!老閆,老劉,咱們可不能幹看著傻柱這麼風光!得給他這顧問路上,使點絆子!”

“怎麼使?”閆埠貴湊近問。

許大茂陰險地一笑:“食品廠咱不認識人,可這院裡……不是有現成的由頭嗎?棒梗那小子,最近跟傻柱好像緩和了點?咱們得再加把火,讓他家後院再亂起來!傻柱家裡要是雞飛狗跳,我看他還有沒有心思去當什麼顧問!”

何雨柱沒理會外面的風言風語,他開始著手準備。

先去食品廠熟食車間看了看場地和裝置,又跟廠裡指派的幾個年輕工人見了面。

他發現,這些年輕人雖然沒基礎,但肯學,有股子朝氣。

這讓他多了幾分信心。

他把焦香居的醬肉配方做了調整,更適合工廠化生產,又不失傳統風味。

在車間裡,他手把手地教工人怎麼選料、怎麼炒糖色、怎麼掌控滷製的時間和火候。

他教得認真,不帶半點藏私,這讓周廠長和工人們都很佩服。

晚上回到院裡,何雨柱雖然疲憊,但眼神裡有光。

秦淮茹看他這樣,心裡也替他高興,又隱隱有些擔憂。

她看得出,何雨柱是想幹點大事的,可院裡頭那幾位,怕是見不得他好。

何雨柱自己何嘗不明白。

這天下午,食品廠的一個小學徒氣喘吁吁地跑了來,臉都白了:“何……何師傅!不好了!車間出事了!”

何雨柱心裡一沉,扔下炒勺就往外走:“別急,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小學徒帶著哭腔:“今天生產的幾大鍋滷貨,味道……味道全不對!發酸,還有股怪味兒!周廠長發了好大的火,說這批次產品全廢了,損失太大了!”

滷貨發酸?何雨柱眉頭緊鎖。

這滷汁是他親自調配的,流程也反覆教過,只要按規矩來,絕不可能出現這種低階錯誤!

他立刻意識到,這不是意外,是有人搞鬼!

“走,去看看!”何雨柱二話不說,跟著小學徒就往食品廠趕。

熟食車間裡,氣氛凝重。

幾大鍋冒著熱氣的滷貨擺在一邊,散發出隱約的酸敗氣味。

周廠長臉色鐵青,幾個負責生產的工人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

看見何雨柱進來,周廠長的目光復雜,有責怪,但更多的是疑惑。

“何師傅,你來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配方和工藝都是你定的,怎麼會……”周廠長儘量壓著火氣。

何雨柱沒急著辯解,他走到鍋邊,拿起勺子,舀起一點滷汁,仔細聞了聞,又用手指蘸了點嚐了嚐。

一股明顯的酸餿味,還夾雜著一種說不清的、類似消毒水的味道。

“滷汁被人動了手腳。”何雨柱放下勺子,語氣肯定,“不是配方問題,是有人往裡面加了東西。”

“加了東西?”周廠長和工人們都愣住了。

“對。”何雨柱目光掃過那幾個當班的工人,“今天誰最後接觸過滷汁?誰負責看管火候?”

工人們面面相覷,一個年輕工人怯生生地站出來:“何師傅,是我……但我一直看著,沒離開過啊……”

何雨柱盯著他:“中途有沒有別人來過?或者,你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年輕工人努力回想,突然一拍腦袋:“對了!快下班的時候,許……許放映員來找過我,說是廠裡工會要放電影,問我幾點下班,還遞了根菸給我……我當時轉身去接煙,就一會兒功夫……”

許大茂!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他!這傢伙的手伸得真長,竟然摸到食品廠來了!

周廠長也聽出了眉目,臉色更加難看:“許大茂?他一個放電影的,跑我們車間來幹什麼?”

何雨柱冷笑一聲:“周廠長,這事兒恐怕是衝著我來的,許大茂是我院裡的鄰居,跟我有些過節,他這是看我在廠裡幹得順當,故意使壞,想砸了我的招牌,也連累廠裡的聲譽!”

他轉向那年輕工人,語氣嚴厲但不失分寸:“你工作時間擅離崗位,跟外人閒聊,讓人鑽了空子,這是你的失職!但主要的責任不在你,在那些心術不正的人身上!”

年輕工人又愧又怕,連連點頭。

何雨柱對周廠長說:“周廠長,當務之急是趕緊把這批壞的滷汁處理掉,徹底清洗裝置。配方沒問題,我重新調配滷汁,今晚加班,爭取明天把損失的產量補回來!至於許大茂……”

他眼神銳利起來:“這筆賬,我會跟他算清楚!”

周廠長見何雨柱臨危不亂,處理果斷,心裡那點疑慮也打消了,反而生出幾分佩服:“好!何師傅,就按你說的辦!需要什麼支援,廠裡全力配合!這個許大茂,太不像話了!我這就跟他們工會反映!”

許大茂此刻正坐在電影院門口的臺階上,翹著二郎腿,美滋滋地哼著小曲。

他想象著何雨柱在食品廠焦頭爛額、被周廠長痛罵的樣子,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傻柱啊傻柱,我看你這回還怎麼嘚瑟!顧問?我讓你變成‘顧得上就問,顧不上就別問’!”他得意地自語。

閆埠貴溜達過來,假裝關心地問:“大茂,什麼事這麼高興?”

許大茂壓低聲音,眉飛色舞:“老閆,你就等著看好戲吧!傻柱在食品廠那邊,準栽了個大跟頭!夠他喝一壺的!”

閆埠貴小眼睛一亮:“真的?你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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